三日后,未央宫偏殿,大朝。
鎏金铜柱映着晨光,蟠螭纹的青玉铺地光可鉴人。
文武百官依序肃立,绯紫青绿,冠冕俨然。
刘禅端坐御榻,虽努力板着脸做出威仪之态,但眼角眉梢仍透着掩不住的轻松与一丝兴奋。
诸葛亮立于御榻左前,素袍玉冠,垂眸静立,如渊渟岳峙。
凌熠身着新赐的浅青色官服——这是六百石“灵台丞”的服色,立于中级官员班列靠前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敬畏的,不一而足。
昨夜“灵台掘宝,奇金认主”的消息,显然已如风般传遍了朝堂。
“有制——”殿头官高亢悠长的唱喏声响起。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一名身着深绯袍服、手持玉笏的侍中朗声宣读诏书,文辞骈俪,先褒奖天子圣德感召,再颂丞相燮理阴阳,终归于正题:
“……灵台待诏凌熠,秉性忠勤,学识渊通。明察星变之伪,格物以致真知;勘破器弊之实,究理以安人心。更于灵台吉地,得遇天授奇珍,指极定北,祥瑞现世。此皆上应天心,下符人望。功在社稷,宜加旌赏。”
“着,擢凌熠为灵台丞,秩比六百石,总领灵台诸务,考订历法,修明仪器。仍加‘待诏’衔,侍从顾问,可随时奏对。”
“赐黄金百斤,蜀锦五十匹,以彰其功。钦此。”
“臣,凌熠,领旨谢恩。陛下万年,大汉万年!”凌熠出列,于御道中央,行三拜九叩大礼,声音清朗平稳。
礼毕起身,刘禅已有些按捺不住,笑眯眯开口道:“凌爱卿,如今你是我大汉的灵台丞了!那指极定北的宝物,可带来了?让朕与诸卿也开开眼?”
凌熠早有准备,自怀中取出那枚“时空枢”,双手高举过顶。
在殿内明亮的光线下,青铜表壳古朴,“乾一”碎片深青温润,虽未主动激发,但静静躺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刘禅伸着脖子看了又看,啧啧称奇:“果然神奇!相父,有此物在,日后大军出征,辨识方向,岂不方便许多?”
诸葛亮微微躬身:“陛下圣明。此物确有指北之能,于军旅、行路、测量,皆有大用。然宝物通灵,当慎用之。”
“那是自然!”刘禅点头,又看向凌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凌爱卿,朕记得你似无表字?这可不妥。身为朝廷命官,岂可无字?”
汉代士人及冠取字,是礼制,也是身份象征。凌熠“来历不明”,自然无字。
凌熠垂首:“臣山野之人,疏于礼制,确无表字,伏惟陛下恕罪。”
刘禅摆摆手,兴致勃勃地看向诸葛亮:“相父,你学识最是渊博,不若为凌爱卿赐一字如何?”
殿中百官目光顿时聚焦于诸葛亮。丞相亲赐表字,这可是极大的恩荣与认可,意义远超寻常升赏。
诸葛亮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殿中躬身而立的凌熠身上,片刻,温言道:“陛下既有此意,臣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