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诸葛亮面向御座,“北巡之事,便如此定下。臣拟于十日后启程。一应筹备,臣自当妥帖。”
“甚好,甚好!有劳相父!”刘禅抚掌,此事便算定了。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凌熠落在后列,能感受到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解,也有如谯周门生那般毫不掩饰的冷淡与轻蔑。
行至殿外廊下,一名丞相府的书佐悄然走近,低声道:“凌丞,丞相有请,偏殿叙话。”
凌熠心知必有交代,遂随其前往。
偏殿中,诸葛亮已卸下朝会冠带,只着常服,正立于一幅巨大的汉中舆图前,目光沉凝。见凌熠进来,微微颔首。
“方才朝堂之上,吾言定军山‘山体时有微动’,”诸葛亮不待凌熠行礼完毕,便直接开口,手指点在舆图上定军山的位置,语气低沉,“此非虚言。去岁至今,守军屡报,山阴处旧库基址,时有不明原因的轻微震颤、碎石剥落,虽未成灾,然终是隐患。更兼山中有一处旧日开凿的隐秘库道,近年时有异响,疑有结构之虞。”
他转身,目光如炬,看向凌熠:“寻常工匠,只知加固补漏。然吾观其地势水文记载,其因或不止于表。汝既明格物,于大地结构、力之传导,应有异于常人之见。此去,需汝细细勘验,查明其‘地疾’根本,非但求固,更要求安。此非易事,或有险阻,汝可明白?”
“地疾”根本!这与凌熠从“坤二”碎片感应中得到的“不稳定的扰动”、“裂隙与应力”感觉,何其吻合!
诸葛亮果然早已察觉问题非比寻常,而这,恐怕也正是他点名要自己这个“格物”者随行的真正原因!
“臣明白。”凌熠肃然应道,“必当详查细究,力求洞悉其源,以谋根治之法。”
诸葛亮注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好。此去汉中,非止定军山一事。山河堰关乎民生,军备整顿关乎国本,诸事繁杂。汝之‘格物’,当用于实处。然亦需谨记,朝堂之上,耳目众多。行事需稳健,言之需有据。”
“臣,谨记丞相教诲。”
走出偏殿,秋风拂面,已带寒意。
凌熠抬头,望向东北天际。那里,是秦岭,是汉中,是定军山,是“坤二”碎片所在,也是诸葛亮交付的、沉甸甸的信任与考验。
北巡令下,征程将启。
前路是崇山峻岭,是地质谜题,是未知的碎片奥秘,也是他于此世,将要踏出的更坚实、也更危险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