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名不虚传。
山体并非极高,却陡峭异常,岩石呈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寸草不生,唯有嶙峋的怪石与深不见底的裂隙。
空气中弥漫着与雷泽相似、但更加精纯浓郁的硫磺与臭氧气息,吸入肺中,隐隐有刺痛感。
越往上,越是如此。
怀表中“震”位的搏动与牵引,已强烈到让凌熠产生实质的共鸣感,皮肤微微发麻,发梢无风自动。
向导岩豹面色发白,眼中充满了对这座“禁山”本能的恐惧。
他指着前方一道被两块巨大黑岩掩住大半、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声音发颤:“凌……凌先生,里面,就是‘雷池’。祖辈传说,雷神的怒火就从那里涌出来……从、从没有人进去过还能活着出来……里面,有时候会自己发光,有怪声……”
凌熠点点头,示意他退到远处一块背风的巨岩之后。“岩豹,你在此等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不可靠近。若见异状,便向山下退,直到安全处。明白吗?”
岩豹用力点头,攥紧了手中的猎刀和弓,缩在岩石后,只露出一双惊恐又充满好奇的眼睛。
凌熠与陈式对视一眼。
陈式留下四名兵士在外围警戒,亲自带着另外六名最胆大心细的,跟随凌熠,侧身挤入那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初极窄,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高约三丈、方圆近十丈的穹形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水池”,但池中并非清水,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冒出细密气泡、闪烁着幽幽蓝紫色电光的银白色“液体”,看起来像是融化的金属,却又在不断缓慢蠕动,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雷霆汇聚的“嗡嗡”声。
池子周围的地面、洞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色彩斑斓的、类似琉璃的结晶物,显然是常年高温高压与放电作用的产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电离气味,令人窒息。
这里,便是雷泽乃至整个圣山异常电场与雷暴的真正能量源泉核心!
那池中的“液体”,是高度富集、且因“震三”碎片影响而产生了某种能量液化的特殊矿物(可能是富含放射性元素或特殊金属的熔岩/矿脉),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持续释放能量的“电池”。
而“震三”碎片,必然就在这“雷池”深处。
凌熠能感到,怀表“震”位的共鸣已到极限,几乎要自行跳出。
他强忍不适,迅速观察环境。
洞窟顶部有几道天然的裂隙,似是泄压通道,但显然不足以疏导这持续的能量积累。
他需要做的,不是“取”,而是先“泄”——为这个不稳定的能量池,建立一个可控的、暂时的泄放通道,降低其能量水平,才能安全接触并取出碎片。
“按甲计划,布设‘地网’和‘引针’!动作要快,准!”凌熠低喝。
陈式等人虽心惊于这洞中诡谲景象,但训练有素,立刻行动。
他们从特制背囊中取出数根更长、更粗、顶端包裹了厚厚紫铜的熟铁长杆(“引针”),以及大量更加粗韧的、浸过防蚀油脂的铁索(“地网”)。
在凌熠的指挥下,他们冒着被零星电弧击打的危险(身着特制的绝缘木屐和皮手套),将数根“引针”以特定角度,深深插入雷池周围特定位置的岩层裂缝中。
然后,用铁索将这些“引针”彼此连接,再引出一条主索,蜿蜒通向洞窟一侧一处他们早已观察好的、通向山体深处巨大裂隙的“泄能口”。
接着,凌熠亲自动手,在几个关键节点,布置下数个更大的、内装特殊混合粉末(强氧化剂与催化剂)的陶罐。
最后,他在远离雷池、靠近洞口的位置,架设起那面最大的改良铜凹面镜,调整角度,使其能将洞外射入的有限天光(或可能出现的电光反射),聚焦到主泄能铁索的某个特定部位。
一切就绪,众人退至洞口安全处。
“陈校尉,带大家退到岩豹那里,再退远五十步。”凌熠沉声道。
“先生,您……”
“我需在此观察调控,放心,此处已是安全距离。快!”
陈式咬牙,率众退去。
洞中,只余凌熠一人,面对那幽光闪烁、嗡鸣不绝的雷池。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时空枢”怀表,将“乾”、“坤”二位的微光同时引动,精神高度集中,尝试与雷池深处那强烈的“震”之波动建立更清晰的连接,感知其能量流转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