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晏先是一愣,见赵世瑶愿意搭理他了,道:“是。三娘子说的话,也是我心中所想。那状元的恒心让人佩服,可我若是是他,一定不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哈!你好大的口气。”赵相宜不服道,“你连人家两次的机会都不一定能有。”
卫清晏不紧不慢道:“他两次机会也不是坚持得来的吧。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可若又真才实学又何必苦等多年,才能梦想成真呢?说到底还是他过得如此艰苦还不是自己造成的。”
此话一出,赵世瑶的心河荡起一阵涟漪。她从未被人肯定过。
随即她的话多了起来,和卫清晏慢慢攀谈,聊了许久。
她发现对方言辞虽犀利,可很有自己的想法。某些地方与她不谋而合。说着说着便忘了时辰。
两人谈得忘乎所以,剩下两人则是缄默良久。
赵相宜甚少看到赵世瑶这般入神的样子,她以为她只会对手中的针线感兴趣。她心想:还是该带瑶姐姐多出来走动,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
她这边想着别人,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落入别人的眼睛里。
卫恒踌躇许久,才终于开口问道:“九娘子不喜欢这间茶楼吗?”
须臾,才得到回答:“这间茶楼挺好的,怎么了?”
“我观九娘子许久都未尝这茶一口,许是不符你的口味。今日是我兄弟两人莽撞了,九娘子喜欢喝什么便开口点吧。”卫恒说道。
茶楼什么都好,茶香肆意,人声鼎沸,耳边传来的尽是春闱之事,本也无妨,可赵相宜心里总是不舒服。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最近春闱成绩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正好我身边有好友中举,我为他高兴,难免心思飘荡了。”
卫恒清楚赵相宜说的是谁,他静静地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许久,才沉沉开口:“那真是恭喜那位友人了。不过这是件喜事,可我看娘子并不欢喜。”
赵相宜道:“我那友人心性高,本以为能蟾中折桂,却只是榜上有名,算不得喜事。”
卫恒觉得颇为好笑:“每年科举学子数不胜数,能中举者更是寥寥无几。许多人多年辛勤或落得一场空,偏偏娘子的友人却还不满足,未免有些不知所谓了。”
齐奚玉只怕平时吹嘘太过,一朝未能得偿所愿,还摆起脸色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有人目标很高,这也无可厚非,赵相宜也不会嘲笑。但结果已出,再怨天尤人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接受现实,为将来考虑才是。
但这些话也不能和齐奚玉说。赵相宜知道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些话,她不想触他的眉头。
“有目标才有动力嘛,”赵相宜并不想将她和齐奚玉的所有讲给外人听,没必要,有些话说说就好。她敷衍道,又提起另一件事,“公子看着年轻,没有参加今年的科举吗?”好像从未听过宿国公府的人去参加科举什么的。
卫恒正要回答,却被一个声音插入,道:“我们兄弟两人学业不精,家父也怕参加科举让人耻笑,让我们再研读几年,出师之后才可科举。”
卫恒面无表情地看向开口说话的人,卫清晏则端着茶杯朝他笑了一下。卫恒纳闷地想着,你开口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
卫清晏没看出弟弟的不满,心情颇好地喝着手里的茶,倍感舒畅。
他本来正和赵世瑶聊天。两人已从人生理想谈到诗词歌赋,从天上的星星谈到地上的美食,仿佛是久违的知己,恨不得把所有话说完。只是说得久些,难免口渴,中途饮茶休息时才分出心神听到旁边两人说的话,插了一句。
赵相宜不太相信卫清晏说的话,可又觉得宿国公府向来低调,想必没把握的事不会做。
“科举事关重大,确实得小心思量。”赵相宜说着,停顿片刻,又问道,“我看卫大公子出口成章的样子,不像读书不精的样子,不知在何处就读?”
卫清晏脸上的笑意凝固住,没有出声。卫恒则是咳嗽了几声。
赵相宜装作不懂,问道:“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赵世瑶的眼神飘了过来,看向卫清晏。
卫清晏被几方注视,硬着头皮回答道:“我曾在太学求学,后来家中为我请了西席,我便在家中学习,至于我弟弟他......”
他想起卫恒的经历,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家弟弟没读过书也太荒谬了吧。
卫恒则没卫清晏想象中的那般慌乱,他随口说道:“我同兄长一样,在家学习。”
卫清晏喝着茶,什么话都没说。
赵相宜得到了答案,也没深究,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见识短浅了。”
她周围的世家儿郎多半都是进太学上课,另类甚少。毕竟不进太学就少了一条光明正大结识人脉的路子。
这厢几人聊得正欢,茶楼正对着的铺子也有一对有心人正在叙话。
“奚玉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发起呆来了?”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齐奚玉的愣神。
他连忙回神,迎着对面女子的疑惑说道:“四娘,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柳莺莺眨眨眼,温柔体贴地说道:“兄长是累了吗?不若我们去对面的茶楼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