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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 他的路(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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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地亚网球公开赛,赛场。

看台上人不多。四月的阳光还不算太烈,咸湿的海风从球场南侧低低地吹过来,把红土场边一面小旗卷得不时翻动。哈维尔·瓦莱罗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一个位置,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叠,目光落在场上,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移开过。

场上,一个墨绿色头发、戴着白色FILA网球帽的日本男孩正在底线后准备接发。他的对手是本地一名红土上长大的球员,排名比他还低一些——刚刚拿下自己的发球局,比分到了4-3。

这是第三盘中段。前两盘他靠硬地的节奏咬住了一盘,但第二盘后半段开始,他的移动已经比开局慢了半步。

哈维尔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站位。那男孩的站位还带着硬地上的习惯——偏前,重心偏高。对手抛球,一发落点在他的反手位,球弹起来时带着明显的上旋,球速不快,但落地后猛地往前蹿了一下。他挥拍去够,动作却偏早,球擦着拍框飞了出去。

“30-0!”裁判报了比分,克罗地亚选手得分。

哈维尔没有动,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他看到男孩的脚在对手下一次发球时试着往左移动了半步,但鞋底在红土上滑出去的角度不对——那看起来就像是踩在冰面上一样,想要停下来时,身体惯性已经先于脚步到达了击球点。最后那一分,他几乎是用上身的力量把球捞回去的。但是球没过网。

哈维尔看得出来,男孩在试图用上旋球和对手对抗,但那个动作只是硬地正手的微调版——球是转过来了,但深度和落点都不够,无法把对手压出底线。

哈维尔微微眯了一下眼,换了一下交叠的手指。他已经看了三局,足够做出一个初步判断:这小子在硬地上应该很强。动作干净,判断快,正反手的挥拍轨迹都很有威胁。但在这片红土上,他的步法显得有些勉强,重心太高,启动太急,滑步的时机总是比实际需要的晚半拍。红土不会迁就任何人,它会让你知道你的脚步是否真的属于这里。

比分来到5-4,对手的发球胜赛局。场边的记分牌翻过一页,海风把它吹得晃了一下。日本男孩站在底线后,指尖轻轻抠了一下拍线,然后弯下腰,等着接发。哈维尔注意到他在接发前的那一瞬间——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但身体没有多余的晃动。

那部分还是稳的。

接下来的这一分,对手发了一个外角球。男孩跑过去接住了,回球的质量不高,落在中场。对手顺势压了一拍正手斜线,角度拉得很开,落在边线附近。男孩追了过去,鞋底在红土上打滑,身体重心偏了,差点失去平衡。他勉强把球挡了回去——球软软地飞过网,对手轻松上网截击得分。

比赛结束了。6-4。

越前龙马站在场地上,吃力地双手撑了一下膝,握着球拍缓了几秒,站直了身子。汗水从侧脸滑落至下颌,他伸手压了压帽檐,琥珀色瞳孔依旧淡然有神,随后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

那名克罗地亚选手扯了扯嘴角,脸上汗津津地说了句“希望再遇到你。”越前神色如常抬眼看了看他,应了一声,“会的。”

场边传来稀稀疏疏的掌声,青少年公开赛向来没有成人组的观众火热。看台上多是球员的家人,或是一些嗅觉敏感的网球月刊记者,再来就是目光如炬的教练过来看看场子,能不能招点不错的学生。

双方选手离开中场。越前走到休息长椅上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渍,灌了几口水。他还在喘着气,试图慢慢平缓自己的呼吸。场上开始有工作人员整理场地,洒水,铺土,为下一场比赛准备。阵阵海风吹来,适时褪去了身体的闷热。

越前低头看了看脚,红色沙土染了鞋子,略显狼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叠好了毛巾,收拾水杯,球拍。站起身背上了网球包,依旧平常地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

“嘿,年轻人。”快要走到通道入口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睛略微抬起,侧目看了看——褐色板寸卷发,深色肤底,着黑色运动服饰,棕色的眼球深邃平静,一个沉稳的中年人。那人胸口挂了一个翻在背面的牌子,像是通行证之类的。

“你的正反手在别的场地可以击溃对手,”那人语气平坦,清晰陈述,听起来在说一件自己确认过的事,“但在这里——是垃圾。”

越前的眼眸定了定,攥着网球包背带的手指动了动,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沉默几秒,开口道,“……你是教练?”

那人没回话,抬手把胸口的挂牌翻转过来——Coach,哈维尔·瓦莱罗。克罗地亚国际青少年网球锦标赛通行资格等字样。哈维尔双手撑在围栏上,目光深沉地打量越前,“想学吗?”

“……什么时候开始?”越前的目光从通行证上移,平视哈维尔。琥珀色瞳孔淡定从容,却隐带一丝锋芒。

哈维尔低头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叠便签纸,他在纸上写下什么,随后撕下递给越前,“明早八点三十,这个地方你应该找得到。”

越前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便签纸上,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不算工整,但清晰可辨:

KTC - Club 2 · 8:30

下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个手写的地址缩写,像是当地人之间才会用的简称。

越前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收起来。哈维尔已经转身往看台通道走了两步,像是没必要确认他明天会不会来。越前把便签纸折了一下,放进了运动裤侧边的口袋里,然后抬眼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开口说了一句:“……怎么称呼你比较合适。”

哈维尔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偏了偏头,“叫我哈维尔就行。”说完继续往前走,没回头,也没再说别的。越前站在通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球场侧门外的光影里,沉默了几秒,才转身继续走进散场球员通道。

乌马格清晨的街道安静得出奇。四月的气温还带着一丝凉意,空气里混着海风与旧石板路面升起的微潮气息。街边的咖啡馆刚拉开卷帘门,店员正把藤椅一张张摆出来,金属椅脚在人行道上碰出低低的声响。

越前龙马按照便签纸上写的地址找到了KTC CLUB的位置——比他想得要安静。大门上方的招牌是深蓝色的,字样已经有些褪色,铸铁围栏后面露出几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片红土球场的边角。球场之间隔着一排低矮的柏树,海风穿过树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越前站在门前的路灯下,戴着网球帽,换了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和深色运动短裤,肩上挎着网球包。他正仰头喝着Fanta,嘴角沾了一点紫色的气泡,被晨风一吹,凉凉的。他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三十五分。

“……切,不是八点三十吗。”他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嘀咕一句。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一间铺子紧闭的卷帘门上。

约莫又过了五分钟,街口传来了引擎声。越前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辆深灰色的掀背车从巷口拐进来,车身上沾着些细小的灰尘,像是开了不短的路。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引擎没有熄火,低低地响着。

车窗摇了下来。驾驶座上先露出的是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腕上系着一条颜色褪得有些旧的红色绳结,像是戴了很久。然后是手臂,再之后是侧脸,最后是声音。“哟。”

越前龙雅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副驾驶座上的哈维尔把座椅调直了一些,隔着车窗看了越前一眼,点了点头,从中侧置物处拎起一个纸袋,“来杯咖啡吗,年轻人?”声音从容随意,丝毫不为自己迟到表示在意。

越前未来得及说话,龙雅已然接过话头,“老瓦莱罗,这小子只喜欢喝糖水饮料~咖啡什么的,不行的啊。”哈维尔听了这番话,朝越前耸耸了肩,一副“好吧”的样子,把袋子放回原位。听上去二人关系很熟络的样子。越前皱起眉头,握着Fanta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略微不爽地发话,“你怎么在这儿。”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龙雅。

“啧~你不应该先叫声哥哥吗。小不点儿。先上车吧。”龙雅右手搭在车窗处,随意地扬了扬拇指示意后座。

“去哪。”越前问。

“普,拉,托。你下一站,应该也打算去那儿吧。”龙雅半眯了眯眼,嘴角勾起。越前沉默了一下,喝掉饮料,走到一旁把铝罐扔进垃圾桶里,随后走回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越前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他把网球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然后才抬眼看向前座。后视镜里,龙雅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还带着那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像是一直在等他坐稳。哈维尔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出发了。”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车子驶出乌马格镇区的时候,街道两旁的房子逐渐变得稀疏。龙雅把车窗降下来一些,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和清晨特有的凉意。哈维尔靠在副驾驶座上,半阖着眼,手边放着那杯从纸袋里拿出来的咖啡,杯口冒着细白的热气,偶尔端起来喝一口,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车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左手边偶尔露出一片蓝色的海面,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白光,像被揉皱了的锡箔纸。路边的柏树一排排地往后移,深绿色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晃动。越前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看了一阵,随后收回扫了扫前座两人。

“你现在总能说了吧,你怎么在这里?”越前漠然地开口。他瞥了眼前面和他一样发色的脑袋。

龙雅像是预料到越前的追问,他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老瓦莱罗告诉我的,我就好奇过来看看。”语气特别轻巧。

越前听了没有说话,像是在想这话的可信度。这时哈维尔转过头来,挑了挑眉头,“是的,年轻人,一开始我以为你们的姓氏只是个巧合,后来和龙雅一提,发现还真是巧。没想到啊。”哈维尔摊了摊手,眼角的鱼尾纹收了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一点疑惑被收束了。越前抬眼看了看哈维尔,没有说话。后者已转了回去,拿起咖啡啜了一口。目光转了转,又对上了后视镜里的那双琥珀色瞳孔。龙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小不点儿就不能对哥哥亲切点吗?”

越前顿了顿,随后像是无奈,又像是不耐烦地闭了闭眼,简短地应了一声以作回应。

“哈哈,说起来,红土不怎么习惯吧?”龙雅随意地转回话题。

“……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微妙口吻。昨天止步八强,赛后复盘在他脑海中断断续续。

“不过能被老瓦莱罗看中,小不点就安心吧~”轻佻却认真地语气,哈维尔在一旁又喝了一口咖啡,龙雅盯着前面的路,又接着问,“对了,到了普拉托,你住哪?”

“……还没定。”越前回答。

龙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哈维尔倒是开口了,声音从副驾驶座传过来,带着一点咖啡的热气:“我认识一家旅馆,离球场近。”

越前看了他一眼。“……谢谢。”

哈维尔没回话,只是又端起了咖啡杯。龙雅在后视镜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车速依旧。

普拉托的正午安静而干燥,碎石路在车轮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路边偶尔能看见一两家挂着褪色招牌的餐厅,卷帘门半开着,门里透出昏暗的光。空气里不再是海风的味道,换了干燥的尘土和草木气息,暖烘烘的。

车停在一栋米白色的小楼前。楼不高,三层,向阳的墙面爬着半墙的藤蔓植物,叶子在日光里绿得发亮。大门是深绿色的漆木门,门边挂着一块不大的铁艺招牌,上面用细长的字体刻着"Le Rose"几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已经被日晒雨淋磨得有些模糊。门旁有一株老橄榄树,树冠探出院墙,遮出一片不规整的树荫。

哈维尔先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走到门前,伸手按了一下门铃,没有听见铃声,但片刻后门里传来脚步。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探出身来,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哈维尔,脸上露出一个熟稔的笑来,两人低语了几句,女人点了点头,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温和的好奇。

越前这时从后座下来,背好网球包,关上了车门。龙雅给车子熄了火,也下了车。两人站在车前等着哈维尔回来。

“你和……这个教练很熟?”越前淡淡地开口。

龙雅带着打趣的目光瞟了一眼越前,“嗯,关系还行,我们在巴塞罗那认识的,好些年了。他人你可以放心,而且,”越前帽檐下的眼睛略微抬起,“他退役前和父亲交手过。”这话像是在告诉越前,这位西班牙教练网球“含金量”上乘。

越前瞥了一眼龙雅,又把眼神放在哈维尔身上,看了几秒,神色淡然地嗯了一声。

哈维尔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铜色的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小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数字"7"。他把钥匙递给越前,说:"三楼,靠南边那间。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球场边上的柏树。Rose说床单上午刚换过。"

越前接过钥匙,看了看,他低声道了一声谢,声音不大,在午后的安静里却很清楚。哈维尔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门边,拍了拍Rose的肩膀,又说了一句什么,Rose笑着摇了摇头,侧身让出了门廊。

三楼走廊不长,七号门在最里边。越前插进钥匙旋开锁,房间不大,白床单叠得方正,枕边放了一小枝干薰衣草,绑着浅蓝细绳。窗开得很大,正对院子,越过矮墙能看见红土球场的边角,两排柏树在午后风里轻摆,把影子投在场地白线上。远处浅丘起伏,赭色屋顶错落其间。

越前在窗前站了片刻,窗框的风景好像让他想到了什么,他把网球包放在了床脚,随后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摁开了相机界面。

“哟,小不点现在还有拍照留念的爱好?”相机定格的同时,身后传来龙雅满是笑意的打趣。越前拿着手机的手一顿,他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合上手机,视野里龙雅正倚着门框,手上抛耍着不知从哪拿来的橘子,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普拉托的清晨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闷。红土场在晨光里泛着暗橘色,表层刚浇过水,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度。

哈维尔站在底线旁边,手里没有拿球拍,只有一个旧款的银色秒表和一块深灰色的瑜伽垫。他把垫子展开放在场边空地,朝越前龙马抬了抬下巴,“先做激活。”

越前去到长椅前把网球包放下,走过来站在垫子上。哈维尔没有多解释,只是报动作:“高抬腿,三十秒。”

越前照做。然后是侧跨步,两组,每组十次。深蹲跳——哈维尔盯着他的膝盖落地时的角度,说了一句:“落地的时候控制一下腿的角度——你的膝盖在偷懒。”

越前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落地姿态,第二组深蹲跳做完时,小腿已经开始发酸。接着是侧弓步。哈维尔从旁边拿了两个轻量哑铃递给他,“左右各十次。弓步跨出去的时候,膝盖弯曲到九十度,感受你的内收肌在把身体往回拉。”

越前做了第一组,右腿弓步跨出时,大腿内侧的肌肉确实有明显的牵拉感,那不是他平时在硬地上训练时会重点用到的部位。

哈维尔站在两步外看着他,等他做完第二组时开口说了一句:“你在硬地上启动靠股四头肌和跟腱。但在红土上,每一次滑步都需要这块肌肉——”他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内侧:“把你的重心从滑出去的位置收回来。它不够强的话,你滑出三次就会开始失去平衡。”这位西班牙教练直白地说道。

越前没有回答,暗暗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低头做完第三组,额角已经渗出了薄汗。他站起来时,脚踝和小腿的感受比刚到场时明显更紧实了一些——像是一部分平时不太被叫醒的肌肉,刚被强行推起来做了个早操。

远处那片球场传来持续而规律的击球声——一个穿红球衣的少年正在和教练对拉,球拍触球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另一个场地上,一个比他年长些的球员正在独自练习发球,球落地的位置挨着教练用粉笔圈好的落点区域,一筐球快发完了。越前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收回了目光。普拉托网球俱乐部的早晨并不空,只是他来得足够早,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

“好了,”哈维尔说,“现在让你的脚开始接触红土。”他走向场地中央,在发球线附近蹲下来,用手在红土表面画了一条短弧线,然后站起来,把两个锥桶摆好,间距大约两米。“从这头滑到那头。滑步过去,交叉步回来。脚掌着地,重心压到前脚掌。不要用脚跟去‘踩’红土——它会咬住你,把你拖停下来。”

越前站在起点,深吸了一口气,跨出了第一步。第二步滑出去,第三步停住——鞋底在红土表面划出一道浅痕,但停住时膝盖晃了一下。哈维尔没有说“错了”,只是说:“再来。滑出去的时候内侧大腿绷住,别让它泄力。”第三次,停住时身体微微后仰。哈维尔说:“重心再低两指。”第五次,鞋底划过红土时留下了一道浅痕,停住时膝盖的晃动减轻了一半,肩膀还是偏了一线。

在练习到第六次时,鞋底划过红土总算留下了一道,较之前更为干净整齐的弧线。停住时膝盖没有晃动,肩膀和髋部在同一垂直平面上。哈维尔低头看了看那道擦痕,说:“记住这个角度。鞋底划过的线越干净,你的变向就越省力。”

越前站直身子,呼了几口气,伸手压了压帽檐,口中淡定地应了一声。

越前龙雅在球网外站着,双手插在深色长裤口袋里,琥珀色的眼睛半带笑意地注视着场上的越前龙马,后者正在哈维尔的指导下做着滑步初始练习。

和这个弟弟有一阵子没见了,对于在欧洲小镇碰见越前这个事,龙雅刚开始还是比较诧异的。不过随即内心又产生一丝……欣慰?龙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这要是被小不点知道,大概会被白一眼咯。这么想着的同时,他深邃的目光又落在了长椅一侧的网球包上,他看到了那枚挂饰,在晨光下微散着光泽。龙雅再次抬眼,目光又落回正在训练的越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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