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
【那个王八蛋!!!】
两鬼的沉默震耳欲聋。
王亓与岳庄重缩在角落,静静地旁观这位睡了六年被背刺的临沧大人在空中飘来飘去,口吐芬芳,宣泄无处安放的怒火。
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心里那点敬畏已经碎得比池底那些鬼核还彻底。
【枉我和紫瑛与他相处千年,千年啊!蛇心都该捂热了,他反咬一口!】
【宿羡你没有心!】
岳庄重缩了缩脖子,圆脑袋躲王亓背后,小声私语:
【王哥,这真能指望吗…我是说,不太靠唔唔唔?】
【嗯?】
一张俊脸放大。
微笑着拂平袖袍,【抱歉,有点失礼了,刚刚没控制好情绪。】
咕嘟~
王亓咽下受到的惊吓,他第一次知道有鬼能笑得那么恐怖。
临沧眉尾倒竖,似要发怒,【你在怕我?】
两鬼连忙摆手,讪讪道:【不不不,没有的事,这是尊敬,对,尊敬。】
临沧闷笑,【不用这般,我很随和的。】
呵,呵呵。王亓暗暗抽了抽嘴角,什么神经病放出来了。
这个鬼域真的还有救吗?
反派的领导人一号,被控制的领导人二号,以及这位活死鬼精分领导人三号。
更别提下面不知反水几何的二五仔鬼王N号,指望不上的傻白甜鬼王N+1号,独善其身鬼王N+2号。
鬼将,王亓哀叹,最强的都通缉了还有啥好说的,何以至此!
【临沧大人,】终是壮着胆子开口,【您先别气,咱们要不想想办法出去?】
临沧猛地盯他。
被那若无机质的眸子一盯,后背汗毛倒竖,硬着头皮继续道:
【您方才说这池子在吸鬼核,那您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池子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临沧弯了弯眼。
【小伙子你很不错,蛮机灵的。】
他飘到池边,垂眸望着那片泛金的池水,水底的阵纹缓缓流转,金光明明灭灭,映在他半透明的脸上浮现一层浮动的鳞。
【我醒了五日,头一日只想着怎么出去,试了十七种法子,都被这道禁制弹了回来,天花板也是只进不出,第二日的时候我就转变了思路。】
抬手指向池水。
【这池子底下有阵法,阵法的核心在池底。我用鬼力探过,池底有一道缝隙,缝隙下面还有东西。我的本能告诉我,那东西很重要。】
重要到需要万千鬼民的鬼力转化力量来喂养,仍然杯水车薪。
因此,他必须去探查清楚!
眼底深色一收,光棍摊手,【可我够不着。】
【为什么够不着?】岳庄重探头问。
临沧反指天花板上自己的鬼核,【我被锁在了天花板上,我试过,最远只能离鬼核十米,十米之外就会被拉回来。】
【远远到不了池底。】
冷笑一声,【真是用心良苦。】
王亓明白了,【所以您需要别的鬼下去帮您看。】
临沧看着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下去?找死吗?别搞笑了!
嫌弃道:【废话,当然是我下去,就你们那三脚猫水平,下去不到三秒就可以和我说再见了。】
【想想怎么解开我身上的禁制啦!】
【哦哦哦!】
王亓尴尬地挠了挠脸,拉着岳庄重亦步亦趋跟在临沧身边来到鬼核前,三鬼琢磨研究起来。
池水咕噜咕噜冒着彩色泡泡,带着女巫做魔药的诡秘汤色,不知道下一个入药的食材是谁。
前殿
【呐~真的不准备再帮本君了吗?你知道的,没有了小陈峳你,本君就失去了管仲、萧何、诸葛、玄龄……】
君殿,不出三息,又开始回荡着中央案后混蛋鬼君的碎碎念。
坐在下首案后的陈峳眼皮一抬,扫了眼身周不足半米的屏障,坐立起身都嫌逼狭。
既是囚禁,还说这些有何意义?
请人办事,至少拿出点态度来,说是离不开他,还把他比类名相,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呢?
他早就知道的,这位鬼君大人实际高傲得很,断定了他逃不出手掌心,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便摆出施舍悲悯的心,对他认为还有利用价值的人做出规劝,劝什么呢?
劝他不要任性妄为,自寻死路,改邪归正。
谁是邪。
谁是正。
【道不同,不相为谋,鬼君大人还是莫要再做无用功。】
他是不会答应加入这所谓的新生计划的。
【阴阳有序,生死有别。鬼者,人之余也,魂气归天,形魄归地,各有所归。鬼域本为收容执念之魂,使其有所安分,有所安顿。逆此常道,大人不惧反受其噬?】
【管仲,萧何,诸葛,玄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