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不是我。”
谢承霜随手一挥,停风剑便破空飞回,虞留湘扬手将其稳稳接住。
“倒是一把好剑,你是灵川的后代?”
林尽燃眼尖,瞧见虞留湘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垂眸,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弟子却有灵洲血脉,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先祖海涵。”
那姿态谦卑得无以复加。
林尽燃在一旁看得暗自扯了扯嘴角。
先前还在吐槽自己行事不靠谱,转头就这般笃定眼前之人便是真的谢承霜。
林尽燃瞪着面前的男子,鼻腔里闷闷哼出两声。
双标。
谢承霜故作老态,抬手去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光洁滑腻的下巴几乎要反出微光。
“不错不错,倒有几分灵川当年的气度。”
他悠然地打量着眼前两个后辈,一副要开坛解惑的模样。
“不是才出去吗?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林尽燃满脸无奈,开口道:“先祖,您忘了告诉弟子,该如何开启封域。”
这回轮到谢承霜面露茫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没告诉你吗?”
谢承霜眉头蹙起,指尖抵着下颌,反复回想片刻,眼里的茫然反而更浓了。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他喃喃自语,忽而一拍脑门,“哦!这残魂的记忆碎得厉害,好些片段混在一块儿,记混了。”
林尽燃在旁抱臂,冷眼旁观,心里还在嘀咕。
这人真的靠谱吗?
谢承霜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虞留湘腰间的停风剑,眸光微微沉下。
“封域有钥匙的,你们不知道吗?”
林尽燃和虞留湘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谁能想到这么厉害的大阵竟然能用钥匙打开,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谢承霜瞧着两人一脸大开眼界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嗤笑吐槽,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们师门授课未免太过敷衍!这般至关重要的秘辛都未曾传授于你们?”
林尽燃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底深表赞同。
这话倒是半点没错,且不说她不被厉云祁待见,就说连虞留湘都不知道。
短暂的调侃过后,谢承霜敛去戏谑神色,抬手于虚空轻轻一划。
一缕澄澈的流光自他虚无的指尖溢出,在空中流转一息,凝聚成一道清晰逼真的光影虚影。
一扇漆黑厚重的巨门缓缓浮现,门旁则悬浮着一枚通体鎏金璀璨的钥匙,金光灼灼。
“此乃封域正门,亦是万年前小雪封禁的界域之门。”
谢承霜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带着跨越千年的悠远。
“而这把钥匙,便是开启封域的唯一法门。”
林尽燃乖乖地提问,“先祖这把钥匙就长这样嘛?”
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未免也太过夺目了。
谢承霜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钥匙长什么样。
毕竟他醒来就在这里了,也没见过钥匙长什么样,但是他给了一条线索。
承霜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谢承霜手一指,它就绕着两人飞了一圈,还特意将剑柄的位置朝着他们,但因为它被烧得前后一致,不怎么看得出来就是了。
“承霜的剑柄被取走了一部分。”绕完圈的承霜乖乖地回到了谢承霜身侧。
绕场一周的承霜剑轻颤一声,温顺飞回谢承霜身侧贴定,似在附和主人的话语。
“这片封域是用来锁住我的残魂,它因我而出现,所以解开也与我有关。”
“我了解我那个小师弟,他应当是用承霜的剑柄铸的钥匙。”
得到了钥匙的信息,那么门就很明确了,通过触碰便能进入封域的石台便是门。
林尽燃想起在石台上看过的凹槽,合氏通过门将对家的尸骨丢到封域里,那么钥匙就一定在他们手里。
只是她还有一惑不解。
既然封域常年闭锁,需专属密钥开启,那她与虞留湘又为何能毫无阻碍地踏入这片封域之内?
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困惑,谢承霜开口解答了她的疑虑。
“小姑娘你身上染了承霜的剑气,与我同源,封域自会默许你通行。”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向身侧静默伫立的虞留湘,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踱步两圈,目光细细扫过他的周身,从上至下打量再三。
片刻后,他猛地捶了下手心,恍然大悟。
“啧,原来如此。你修的是无情道?”
虞留湘身形微僵,默然颔首,算作默认。
谢承霜笑意了然,缓缓道:“你修的道途,与我当年那位小师弟如出一辙。再加你本是万剑宗亲传弟子,不受门禁拘束,也不足为奇。”
林尽燃虽然觉得这些个理由很牵强可也不好再说什么。
了解了方法,那接下来就该解决问题了。
不等二人再多追问,周身空间骤然一轻。
谢承霜懒得再多掺和小辈的讨论,直接将两人从封域结界的卡卡角角的缝隙中送了出去,俨然一副彻底撒手、任由年轻人自行折腾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