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临舟握得更稳，“我也紧张。”

沈知喻有点意外，“你参加首映礼也紧张？”

谢临舟看着他，“今天不一样。”

沈知喻心跳慢慢快了。他知道谢临舟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以前谢临舟参加活动，台下坐的是媒体、粉丝、合作方。今天多了一个他。一个从归云观来的、穿着浅灰西装、胸口别着糖纸胸针的他。

沈知喻低头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没那么慌了，“那我们都稳一点。”

谢临舟点头，“好。”

首映礼现场人很多，灯光比沈知喻想象中还亮。他从侧台入场时，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显然很多人没想到他会来。王成坐在后排，用眼神提醒他别慌。沈知喻表面镇定，实际掌心出汗。他刚坐下，谢临舟就从红毯入口走进来。

现场的尖叫声一下高起来。

沈知喻看着台上的谢临舟，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谢临舟在镜头前有一种很稳定的力量，不浮夸，也不刻意。他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相信这个人值得被看见。沈知喻以前总觉得影帝这个词离自己很远，现在这个人会在归云观煎蛋，会给胖橘洗爪子，会把写错的小卡放进手机壳。距离没有把光消掉，反而让光更真实。

主持人很快cue到嘉宾席，“今天我们还请到了一位特别嘉宾，沈知喻老师。知喻最近和临舟老师在慢综里的互动大家都很喜欢。今天来到首映现场，有什么想对临舟老师说的吗？”

镜头转过来，现场屏幕上出现沈知喻的脸。

沈知喻心里咯噔一下，王成的小抄瞬间从脑子里飞走。他握着话筒，先笑了一下，“我本来准备了很官方的话，但现在有点忘了。”

台下笑起来。

谢临舟站在台上看他，眼神很安静。

沈知喻看着谢临舟，忽然不想照着安全答案念了。他说：“那就说真话吧。谢老师拍戏很认真，认真到有时候让人担心。所以今天我想祝这部电影顺利，也希望谢老师以后继续好好拍戏，好好吃饭，少受伤，多睡觉。”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响起笑声和掌声。主持人笑着说：“这祝福很具体。”

沈知喻耳朵发热，“具体一点比较实用。”

谢临舟接过话筒，看着他，“我会做到。”

现场又是一阵起哄。

主持人很会控场，没追问私人关系，只笑着说：“看来临舟老师收到了非常有效的监督。”谢临舟点头，“是。”

沈知喻坐下时，感觉自己脸热得不行。王成在后排发来消息：还行，没超纲太多。

沈知喻回：谢谢王老师批改。

电影放映过程中，沈知喻看得很认真。谢临舟这部片子是一部偏现实向的悬疑片，节奏很稳，情绪压得很深。沈知喻看到后半段时，终于明白谢临舟那段时间为什么那么累。电影里的角色沉默、克制，又带着很深的孤独感。可结尾时，角色在天亮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微弱的希望。

沈知喻忽然想起谢临舟说“我有家要回”的样子。

电影结束后，全场掌声很久没停。谢临舟上台谢幕，目光在人群里找到沈知喻。沈知喻没有挥手，只悄悄比了个大拇指。谢临舟看见了，笑了一下。

这一笑被现场镜头拍到，几分钟后就上了热搜。

首映礼结束，沈知喻刚回到后台，就被谢临舟拉到一边。后台人来人往，谢临舟没有做太亲密的动作，只低声问：“电影怎么样？”

沈知喻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很好。”

谢临舟像松了口气。

沈知喻忽然笑了，“但你以后别演这么累的角色了，我看着都想给你炖汤。”

谢临舟低声说：“那你炖吗？”

沈知喻一顿，“我不会。”

“我可以学。”

“你学了我吃？”

“嗯。”

沈知喻看着他，忍不住笑，“谢老师，你怎么什么都能变成归云观后勤业务？”

谢临舟说：“因为想回去。”

这句话一出，沈知喻心里瞬间软下来。后台灯光很亮，人声很杂，可他只觉得谢临舟这句话落得很稳。

王成很快找过来，看到两个人站在角落，已经见怪不怪，“走吧，车在外面。还有，你们又上热搜了。”

沈知喻头皮一紧，“这次是什么？”

王成把手机递给他。热搜词条是：谢临舟我会做到。

沈知喻看完，松了口气，“这个还行。”

王成又划了一下，“下面还有一个。”

沈知喻低头看。

第二个是：沈知喻少受伤多睡觉。

沈知喻沉默几秒，“网友怎么连祝福都嗑？”

王成说：“因为你祝得像家属。”

谢临舟在旁边轻声说：“是家属。”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知喻猛地转头看他，“谢临舟！”

王成把手机收回去，表情异常平静，“行，今晚公关不用睡了。”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没有躲，也没有补救。他只是轻声问：“可以吗？”

沈知喻看着他，耳朵红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你都说了，还问我。”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那我下次先申请。”

沈知喻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驳回。下次这种话，可以直接说。”

王成站在旁边，深吸一口气，“你们俩说完了吗？说完了上车。我怕再待三分钟，下一条热搜是我现场辞职。”

沈知喻笑出了声。

回去的车上，谢临舟一直握着他的手。沈知喻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灯光，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没那么怕了。首映礼很亮，镜头很多，网友也很会截图。可他坐在那里，看见谢临舟站在台上，就觉得自己来得很值。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书雅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台上的谢临舟正看着嘉宾席的方向，眼神温柔得不像在面对镜头。温书雅发来一句话：你们都很好。

沈知喻看了很久，把照片保存进手机，又悄悄放进那个名叫“情感财产”的相册。

谢临舟偏头问：“看什么？”

沈知喻把手机收起来，“证据。”

“什么证据？”

沈知喻笑了一下，“证明你今晚很听话。少受伤，多睡觉，做到了前半句，后半句回去补。”

谢临舟点头，“听你的。”

王成在前排幽幽开口，“回去以后先发一条正常工作微博，别发糖，别发家属，别发睡觉。”

沈知喻忍不住笑，“知道了，王哥。”

谢临舟也说：“知道。”

王成闭上眼，感觉自己像带着两个终于学会一点点克制的小学生。可他听见后排很轻的笑声，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们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