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休假的第一天，沈知喻给他安排的任务只有一个：什么都别干。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对谢临舟来说显然有点难。早饭后，沈知喻刚把碗端到厨房，谢临舟已经顺手接过去，水龙头一开，动作熟练得像在归云观厨房签了长期合同。

沈知喻立刻把碗抢回来，“停。你今天休假。”

谢临舟看着空了的手，“洗碗不算工作。”

“在归云观，洗碗算劳动。”沈知喻把他推到院子里，“你去坐着，晒太阳，喝茶，陪胖橘进行健康管理。反正不准碰厨房。”

谢临舟坐到藤椅上，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又站起来去收晾衣绳上的毛巾。沈知喻从厨房探头看见，差点把洗碗布扔过去，“谢老师，你是不是听不懂休假两个字？”

谢临舟手里拿着毛巾，很无辜，“它干了。”

“干了也不是你的工作。”沈知喻走过去，把毛巾从他手里拿走，“长期员工休假期间禁止主动加班。”

王成坐在前殿核对胖橘广告尾款，头也不抬地说：“我建议给他贴个封条。”

谢临舟问：“贴哪里？”

沈知喻看了他一眼，耳朵莫名热了一下，“贴你手上。”

王成抬头看他，“你刚才是不是想歪了？”

沈知喻立刻否认，“没有。我很正直。”

王成冷笑一声，继续看合同。

胖橘的健康管理计划也进行得不太顺利。医生建议每天适量运动，沈知喻给它定了早晚各十分钟散步。胖橘对此非常不满，走到院子中央就趴下，像一块橘色抹布。谢临舟蹲在它旁边哄了半天，胖橘终于站起来，结果只走到糖包箱边，又趴下了。

沈知喻抱着胳膊看它，“你这是精准摆烂。”

谢临舟说：“可能热。”

“它以前抢罐头的时候怎么不热？”

胖橘装作没听见，尾巴轻轻扫地。谢临舟看着它，明显有点心软。沈知喻立刻警觉，“谢老师，你现在眼神很危险。”

谢临舟把手里的猫零食放回口袋，“没喂。”

“想喂也算违规预备状态。”

王成在前殿说：“这条可以写进会议纪要。”

谢临舟只好把胖橘抱起来，带它从院子一头走到另一头。胖橘本来不乐意，但发现自己不用动腿后，表情逐渐安详。沈知喻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你这是给它运动，还是替它运动？”

谢临舟低头看猫，“它心情好了。”

“它身体没动。”

胖橘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心情健康也很重要。

休假第一天上午就在这种拉扯中度过。中午沈知喻决定带谢临舟去镇上吃面，理由是不能让休假人员继续下厨。谢临舟戴了帽子和口罩，沈知喻也戴了帽子，两个人并排走在小路上，胖橘没带，因为它的减重餐还没吃完，被王成留下监督。

镇上面馆老板认识沈知喻，一看他来就笑，“小沈，今天还是牛肉面？”

沈知喻点头，“两碗，一碗少辣。”

老板看了眼谢临舟，“这位少辣？”

沈知喻还没答，谢临舟先说：“他少辣。”

老板笑了，“你倒是清楚。”

沈知喻耳朵一热，坐下后压低声音说：“谢老师，你可以不用这么快暴露生活细节。”

谢临舟把筷子递给他，“你胃不太好。”

“我那是偶尔。”

“上次吃辣你喝了三杯水。”

沈知喻沉默了。谢临舟现在记性太好，好到让人没法狡辩。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决定换个话题，“下午你想干什么？不能说干活。”

谢临舟想了想，“看电影。”

沈知喻一愣，“看你的电影？”

“看别人的。”谢临舟说，“普通地看。”

这愿望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沈知喻很快懂了。谢临舟最近所有和电影有关的事都带着工作属性，首映、路演、采访、媒体评价，很久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坐下来看一部片子。沈知喻想了想，“镇上电影院条件一般。”

“没关系。”

“爆米花不好吃。”

“可以不吃。”

“那行。”沈知喻点头，“今天批准长期员工普通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