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想看沈知喻小时候照片这件事,终于还是被他提上了日程。
起因是温书雅又发来一张谢临舟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小谢临舟站在钢琴旁边,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手里却拿着一颗棒棒糖。沈知喻看到后笑得不行,转手发给王成,配文:谢老师从小就像要开会。
谢临舟看到他笑,走过来问:“什么?”
沈知喻立刻把手机扣下,“没什么,工作资料。”
谢临舟看着他,“我小时候照片?”
沈知喻沉默半秒,“你怎么知道?”
“我妈今天问我,能不能发给你。”
沈知喻捂住脸,“阿姨怎么这么可爱。”
谢临舟坐到他旁边,“公平一点,我也想看你的。”
沈知喻立刻坐直,“没有。”
“档案失火?”
“对。”
谢临舟看向前殿,“归云观什么时候失过火?”
沈知喻一本正经,“精神层面失火。”
谢临舟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那我问胖橘。”
沈知喻以为他只是说说,结果胖橘真的从后院走了过来。谢临舟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旧相册在哪儿?”
胖橘当然不会回答。可它听见“旧”字,可能以为是旧柜子,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去厨房附近找吃的,竟然慢悠悠往后院走。谢临舟站起来跟上,沈知喻大惊失色,“胖橘!你这个叛徒!”
王成刚进门,就看见一人一猫往后院走,沈知喻追在后面,“又怎么了?”
沈知喻边追边说:“猫泄密。”
王成想了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旧相册确实在后院储物柜里。准确地说,是在储物柜最下面一个纸箱里,外面还压着几本沈观南留下的旧账册。沈知喻以前整理过一次,后来嫌麻烦,就把它塞回去了。胖橘走到柜子前,蹲下舔爪,一副“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这里?”
沈知喻挡在柜门前,“不是。这是祖师爷遗留重要资料,普通员工无权查阅。”
王成靠在门框上,“重要资料指你小时候抓着糖哭的照片吗?”
沈知喻缓缓转头,“王哥,你怎么知道?”
王成说:“你之前找沈观南照片的时候掉出来过。”
谢临舟眼神微动。
沈知喻闭了闭眼,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蹲下把纸箱拖出来,先把账册拿开,又从最底下抽出一本旧相册。相册封皮已经有些掉色,边角起了毛,看起来很久没被打开。
他抱着相册,清了清嗓子,“先说好,只能看三张。”
谢临舟点头,“好。”
王成也凑过来。
沈知喻立刻看他,“你看什么?”
“我监督。”王成说,“防止谢老师多看。”
沈知喻觉得这个理由很假,但已经懒得拆穿。
相册第一页,是沈知喻很小的时候,坐在归云观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馒头。小孩脸圆圆的,眼睛很亮,嘴角沾着一点白面粉,身后站着年轻一些的沈观南。沈观南板着脸,手里拿着竹尺,看起来不太像带孩子,像在看守馒头犯。
谢临舟看得很认真,“很可爱。”
沈知喻耳朵热了,“小孩都差不多。”
王成指着照片,“沈观南这表情也太凶了。”
沈知喻笑了一下,“他那时候就这样。拍照前还嫌我把馒头啃得不圆。”
第二张照片是沈知喻五六岁时,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小道袍,袖子长到快遮住手。他站在院子里,脚边蹲着一只黑白花猫,不知道是不是胖橘的祖辈。小沈知喻表情很严肃,像在努力装大人。
谢临舟的目光停在照片上很久,“这张很好。”
沈知喻凑过去看,“哪里好?袖子都拖地了。”
“像小老板。”
王成点头,“确实,从小就有一种账算不明白但还要管事的气质。”
沈知喻伸手要合相册,“王哥,你不适合参与温情回忆。”
谢临舟轻轻按住相册边缘,“还有一张。”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三张。那张就是王成说的“抓着糖哭”。照片里,沈知喻大概七八岁,坐在台阶上,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糖。沈观南站在旁边,表情比前两张还别扭,手里拿着一只破掉的纸风筝。
谢临舟看见照片,没有笑。他抬头看沈知喻,“怎么哭了?”
沈知喻原本准备好了一堆糊弄的话,突然被他这么认真一问,反倒安静下来。他低头看那张照片,想了一会儿才说:“风筝断了。沈观南不会哄小孩,就给我买了一把糖。结果我一边哭一边不肯松手,他觉得好笑,就拍了。”
王成也安静下来。
沈知喻伸手碰了碰照片边缘,“那时候觉得风筝断了是天大的事。后来想想,糖其实挺好吃的。”
谢临舟低声说:“他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