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旧物保护交流会，比沈知喻想象中正式很多。

他原本以为就是几个公益机构坐在一起聊经验，到了会场才发现，主办方把展板、资料册和案例展示都做得很认真。青禾项目的展位在角落，旧木鱼的照片被放在最中间，旁边是愿望纸整理流程和纪念室改造前后的对比图。许听澜一到现场就进入工作状态，沈知喻也不好继续惦记剧组，只能收起心思帮忙摆资料。

一个上午下来，来青禾展位咨询的人不少。有人问愿望纸的保护方法，有人问旧物是否需要做消毒处理，还有人问怎么避免公益项目被流量带偏。沈知喻一开始只打算在旁边当吉祥物，后来听见“旧物能不能做成沉浸式恐怖体验”这种问题，职业病立刻犯了。

他把宣传册往桌上一放，语气很认真，“如果旧物背后有明确的人和历史，就不建议往恐怖体验方向做。不是不能有故事性，但故事性不能建立在消费真实创伤上。青禾旧木鱼之前被误传，就是因为有人只想要刺激，不想要背景。”

对方被他说得一愣，随后点头，“这个说法挺有用。我之前确实没考虑这么细。”

许听澜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有点笑。等人走后，她递给沈知喻一瓶水，“你看，你不是探班借口。”

沈知喻接过水，装傻，“什么探班？”

许听澜笑了，“你刚才讲得很好，是真的能帮项目。”

沈知喻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是以前吃过亏，经验比较多。”

中午休息时，谢临舟发来消息，说上午拍完一场重头戏，盒饭已经吃完。照片里饭盒确实空了，旁边还放着一瓶水。沈知喻把图放大检查，发现没有破绽，这才回：暂时不扣糖。

谢临舟：你今天很忙？

沈知喻心里一跳，想了想，回：嗯，归云观远程办公。

谢临舟：听起来更可疑。

沈知喻：你现在质疑老板的频率越来越高。

谢临舟：因为想老板。

沈知喻差点把水喷出来。许听澜坐在对面吃饭，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知喻把手机扣下，“没事，风太干。”

许听澜看了眼会议室里紧闭的窗户，没拆穿他。

下午有一场圆桌讨论，主题是“网络传播中的旧物叙事边界”。许听澜上台发言，沈知喻坐在台下听。她讲了青禾项目从误传、澄清到纪念室落地的整个过程，也提到归云观在其中做的协助。沈知喻听见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坐直，像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

许听澜没有夸得太过，只说归云观选择了不再扩大猎奇热度，而是把旧木鱼交还给更合适的公共记忆空间。沈知喻听着，心里很安静。以前他总觉得归云观被迫卷进这些事里，是麻烦，也是债。现在回头看，麻烦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有些麻烦处理得好，也会变成一点值得留下的东西。

圆桌结束后，有个年轻工作人员跑来问他能不能合影。沈知喻刚想拒绝，对方赶紧解释：“不是因为八卦，是我看过青禾项目的说明。我以前做过一个旧校舍项目，当时差点被运营方做成恐怖打卡点。后来我看你们那次访客须知，才去和团队重新沟通。”

沈知喻愣了一下，最后答应了。合影时，他还特意提醒对方，“发可以，别带酒店定位。”

对方笑着说：“明白，尊重边界。”

沈知喻听见这四个字，心情不错。看来访客须知真的没有白贴，胖橘减肥也没有白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