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月光阴,悄无声息淌过漠北大荒。
风沙依旧日日翻卷,只是荒谷与小镇,各自悄然换了模样。
荒谷石屋 ·夜畅渐愈
数月来,靠着玲珑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对症草药、细心调养,夜畅断裂的筋骨终于渐渐愈合。
从前他连翻身都牵扯剧痛、寸步难移,只能困卧石榻,被伤势与思念双双困住。
如今,骨痛消退大半,淤伤尽数消散。
这天午后,谷中风轻日暖。
玲珑扶着他的小臂,小心翼翼陪他慢慢起身。
双脚第一次重新踩实沙地的那一刻,夜畅身形微晃,双腿酸软发麻,久未落地的四肢带着几分僵硬无力。他垂眸看着自己稳稳站定的双脚,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释然。
他终于,能下床行走了。
“慢些,别急。”
玲珑的声音轻柔安稳,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臂弯,生怕他重心不稳跌倒。她这数月的照料,早已细致到入骨。
换药、熬汤、温粥、清理伤口、时时观察气色。
哪怕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无望,她依旧待他如初,半点不减用心。
她的爱意藏得极深,从不越界、从不言说。
只化作日复一日的陪伴,岁岁朝夕的安稳。
夜畅慢慢挪步,一步、两步、三步……
起初步履蹒跚,身形不稳,像初学行走的人。可他常年习武、根基极深,一旦筋骨复原,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不过半月,他已能独自在石屋前的空地上缓步踱步,甚至能轻轻抬手活动筋骨。
只是每一次安静独处,他眼底的忧思从未消减。
伤势愈好,归心越切。
军营依旧未知,奸邪未曾拔除,而远在红尘里的杨雪,依旧杳无音讯。
他常常站在谷口,望着漫天风沙静静出神。
不知她安否。
不知她是否还在苦苦寻他。
不知她这般柔弱性子,在人心险恶的漠北,有没有受委屈、遇凶险。
玲珑每每看着他独立风沙、眉眼含忧的背影,心底轻轻发涩,却依旧只字不提。
她知道杨雪就在近处,知道她在拼命成长、拼命变强。
可她答应过自己,绝不泄密、绝不打扰、绝不奢求。
她只静静陪在他身侧,淡淡宽慰:
“你身子一日比一日好,等彻底复原,便能出山。想见的人,想做的事,终会有期。”
夜畅微微颔首,眼底有光,亦有牵挂。
他不知,他心心念念牵挂的姑娘,从未走远。
更不知,这数月光阴,她早已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他一手护住的江南小女子。
同一数月,沙风镇外的溪水旁,杨雪从未有一日懈怠。
她拜师凌霄之后,凭着惊人的毅力、过人的领悟力,日日苦修,风雨无阻。
凌霄本只打算教她粗浅自保之术,想着让她能防身避祸便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杨雪的天赋与韧劲,远超他的预料。
她本就心思通透、聪慧绝伦,深谙布局与分寸,一旦接触武学,举一反三、一点即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