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烛火烈烈,映得案上厚厚罪证账本纸页森寒。
夜畅指尖按压着满篇虚假账册,眼底寒气层层翻涌。
他原以为,粮草巨额亏空,只是夜政掌权时,麾下爪牙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的军中积弊。
可杨雪盯着账目中几处极细微的隐秘标记,眉心紧蹙,迟迟未曾言语,神色愈发凝重。
她潜心比对良久,终于抬眸,声音低沉,道出了藏在所有阴谋最深处的惊天秘局:
“将军,我们都看错了。”
“夜政从来不是主谋,他从头到尾,只是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一语落地,帅帐骤然落针可闻。
夜畅眸光骤沉:“你此话何意?”
杨雪指尖点向账本角落一处极淡的专属暗记,条理清晰,层层剥开惊天权谋:
“这些私卖粮草的对接账目、出关密令、黑市通路,绝非一个边关参将能够掌控。”
“夜政权限有限,无权私自打通边境粮道,更不敢大批量倒卖边关军粮、触碰三军命脉。”
“唯独朝堂顶级权贵,才有这般权势、通路与胆量。”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隐藏幕后的名字:
“当朝太子,萧衡。”
夜畅身躯微顿,眼底闪过极致的震惊,随即化为彻骨冰冷。
他瞬间串联起所有前尘过往。
昔日他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兵权在握,早已被东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太子萧衡素来野心勃勃,暗中培植势力,觊觎皇权,最怕边关大将功高震主、不受掌控。
于是,萧衡布下长线死局。
他暗中笼络野心勃勃的夜政,许以高官厚禄、朝堂权柄,将其安插在边关,成为自己的外围棋子。
第一计,借刀杀人。
授意夜政捏造罪证、伪造死讯、构陷主帅、私遣死士暗杀,妄图彻底除掉自己这个掌控边关兵权的障碍。
只要夜畅身死,边关群龙无首,萧衡便可顺势接手边关势力,彻底掌控北境兵权,为日后夺嫡铺路。
荒谷一战,夜政兵败身死,暗杀之计彻底破产,第一枚棋子彻底作废。
一计不成,萧衡再生毒计。
杨雪字字诛心,彻底揭穿粮草背后的终极阴谋:
“夜政只是台前傀儡,而这次的粮草亏空,正是太子萧衡的第二重绝杀之局!”
“他知晓夜政必败,早已暗中布局后手。借着夜政掌权数月,授意心腹粮官层层贪墨、倒卖军粮、制造巨额亏空。”
“他根本不在乎夜政死活,夜政的作用,就是替他背负贪腐骂名,替他搅乱边关局势。”
“太子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除掉夜畅一人——
他要掏空边关粮草、瓦解三军根基、制造军心大乱。”
帐外风声呼啸,隐隐传来营中士兵躁动的低语,愈发印证了这番谋划的阴毒。
杨雪继续冷静剖析全盘毒计:
“萧衡算准了。
算准我们肃清夜政逆党、刚归营整军、局势未稳。
算准北狄早已与他暗中勾结,会趁边关内乱压境来袭。
算准大战在即、粮草断绝,三军必乱。”
“他勾结北狄外敌,内外呼应。
外有北狄铁骑围城压境,内有粮草亏空军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