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呗!”李田娘一拍大腿,“苗子姬氏药铺给提供,价钱不贵。过几日药铺来人,你找她买去。”
她环顾一圈围着的村人,声音往高了扬:“咱村要是都种上,往后光靠酸枣仁就是一笔进项。药铺那边收着顺手,咱这边卖着也方便,两头省事。”
这话是徽月教她说的。李田娘说的时候没多想,说完才觉得这话确实在理。
她想起徽月那天坐在院子里择菜时说的那句“你种出来有了收成,旁人看着自然会动心”,心里暗暗点头。
过了几天,李家台又有两户人家来找李田娘,说想跟着种酸枣。
李田娘让夏秀给春苗递信,第二天徽月便带着阿卢来了,春苗也跟了来。
徽月带着阿卢给村民解答,春苗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补上一句,徽月还让田娘将春苗画的酸枣养护图给几人看。
那两户人家看着纸上条理清晰的图,雨水用雨滴代替,芒种用种子代替,他们庄稼人也看得懂。又听春苗侃侃而谈,早已不见往日胆怯的模样,真心实意夸了句:“不愧是县里上过学堂出来的,说话果然不一样。”
李田娘听了,脸上藏不住的骄傲。
李家台有五户人家尝试试种酸枣树,这活计便交给了李田娘牵头,药铺这边则由春苗负责牵线搭桥。
石桥村那边,赵秀兰家也动起来了。
赵兴不会种地,却极看重徽月说的种中药这事。他心里盘算得清楚,秀兰既已和离,将来还要立女户。这丫头从小爱在灶间忙乎吃食,当时想和离去义学手艺,他是极赞成的。总归靠自己能立得住不是?
家里能帮她的除了多攒点银子,便是把种中药这事落定,往后孩子真用得上,也不枉爹娘一番苦心。
他当晚便去了趟大哥家,回来带回消息——大哥把家里地西头角落那块散地划了出来,约莫一亩,给他们栽金银花苗。大哥还说,他家二子有空有力气,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第三天一早,一家四口背着锄头下了地。
赵兴地里活不熟,可有一把子力气,刨坑的力气活他干得来,一上午便把一亩地刨得行行列列。刘氏带着两个小女儿在后头栽苗。
苗是昨儿徽月送来的,选的是二三年生芽头饱满的大苗,成活率高些。
同来的还有姬氏药铺的阿琴小娘子,教他们如何栽种、如何培育。
赵兴前面刨坑,娘仨后面栽苗填坑,徽月和阿琴在一旁教。
金银花的花蕾只长在当年新生的枝条上,所以重点在修剪,要不断促发新枝。刘氏手巧,几个孩子也肯学,阿琴示范了一遍,几人便能上手了。
秀兰大伯家瞅着种地空档过来看了看,有些心动。这种好了这又是一项进项。
刘氏见他心动,便拉他入伙,两家一拍即合。没几天,两家附近的闲散地都插上了金银花枝。
至于沈家村那边,沈大鹏两口子是种地的老手,只是家里田少。
沈阿福带着他爹去县衙签契领了两亩荒地。这几天沈大鹏连夜垦了出来,郭氏带着孩子在后面捡石头。
白术育苗的活儿细,徽月带着位姓刘的药铺小郎君来了沈家村。教郭氏如何整苗床、撒种、盖土保湿。沈阿福的弟弟沈阿顺学得最上心,蹲在畦边一粒一粒点种。妹妹沈阿宁在旁边挑水浇畦。最小的弟弟沈阿和还小,只能用胖胖的小手帮哥哥姐姐递东西。
一家人忙了三四天,苗床整出来了,白术种子撒下去,上面盖了一层薄土和碎草。
沈阿顺像极了他哥不太说话,但干活细。徽月教过一遍的,他都能牢牢记在心里。他娘刘氏有时候拿不准就问他,徽月觉得以后沈家村中药的活计他多半能撑得起来。
三家都动起来了。
这几天徽月在义学待的时间短,几乎都泡在这三个村的田间地头。她带着姬三娘来三个村分别看过一次,姬三娘蹲在地头捏了捏土,又看了看苗,起身时点了点头。
李家台可扩,石桥村可联,沈家村可稳。
三处若都成了,往后姬氏药铺的酸枣仁、金银花、白术便有了稳定的来路,不必年年从外头买。价高不说,还不稳定。再往后,李家台带周边、石桥村带邻村、沈家村带坡地人家,三片连起来,就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药材路子。
中药要两三年,现在想还太远。但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等,等它们扎下根,等它们长起来。
姬三娘点点头:“往后还要教他们如何处理药材,怎么晾、怎么烘、怎么存,这些不学会,种出来也是白搭。等头一茬收了,我让阿卢过来盯着。”
徽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片新翻的地上。苗还小,风一吹,叶子轻轻晃着,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可她心里知道,根已经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