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业殿是宗门最大的建筑,青瓦片搭建的,朱红色的柱子支撑着,门口摆着俩石狮子。
平常一日三堂课都在这上,除了实操。
虞桃迈进门槛,殿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盘腿坐在蒲团上,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都在等授课的长老到来。
虞桃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殿内吵吵嚷嚷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坐在前排的大多是成绩好的弟子,腰板挺得笔直;中间的位置最抢手,既不会被提问也不太显眼。
她表面没什么波澜,内心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扫了一圈正找空位。
看见重烨坐在最后一排靠柱子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蒲团。
虞桃见状走了过去,不是她想坐哪儿,是整个大殿只有这个空位了。
正好...她得好好观察一下这个重烨。
她顺势坐下,还没坐稳呢,去立马捧着脸看向重烨。
重烨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虞桃冲他咧嘴一笑:“早啊。”
“你来上课?”重烨语气不冷不热,冷着脸看了她一眼。
虞桃内心暗骂了一句,不上早课,来这干嘛?难道赏花啊?
“我偶尔努力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重烨看着她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沉默了,他收回目光,转眼盯着前方。
虞桃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颧骨确实比以前更突出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压根就没睡。
她顺着重烨的耳朵,看到肩上,肩膀上的伤应该好了,隔着衣裳看不见疤痕,但她注意到,重烨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
这是没好全,还是习惯了用一只手?
虞桃摇了摇头,坐直身子,装模作样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架势,这个姿势检查还没到半个时辰,她的腰就塌下去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授课长老讲的东西太无聊了,什么灵力运作,新念合一的七十二种法门,什么筑基期修士的修行要诀,这些话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更何况是一个修煞的人,修灵力本就是装装样子,真让她按照这些法门运转灵力,非走火入魔不可。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就在她的头快要磕在膝盖上时,额头突然传来一股凉意。
顺着眉心钻进来,像是有人在她头上倒了一碗冰水。
虞桃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仰过去,差点从蒲团上翻过去。
她稳住身子,扭头瞪先旁边的重烨。
此刻的他正盯着前方目不转睛,坐得端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摸样。
装,又装上了。
虞桃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故意的?”
重烨偏过头看她,眉角微微往上抬,嘴角小幅度动了一下。
“困就回去。”
“我就不。”虞桃声音极小,她把腰板挺得直直得,“我肯定会坚持到下课。”
她坐端正还不过半个时辰,整个人就蔫了,把头放在膝盖上,出气的没有睡。
重烨没再说话。
虞桃硬是忍着困意听完了剩下半个时辰的早课。
授课长老终于宣布下课后,虞桃第一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酸疼的腰。
旁边的重烨也站起来,转身就走。
虞桃本想去拦住他问话,可他走到太快,她跟不上。
课业殿外头就是练武场,旁边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弟子们从食堂拿来早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虞桃四处看看,重烨去哪了,前面的弟子个子太高了,看不见。
她往旁边看看,两个师姐坐在石凳上聊天,声音压得不算低,让她听了个正着。
“执事堂的师兄又去问了重烨一遍。”说话的是那个手拿肉包的师姐。
“问了也白问。”另一个师姐接过话头,语气有些不屑,“一声不吭,他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可能就是想害同门,所以一直死咬着不开口,方师兄都说了,有人要杀他。”
虞桃也想问,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如果不是他干的,他把这件事说清了,就没人会说他的不是,为什么一定要死咬着不说?
他是不是缺心眼?
寂无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您在担心他吗?”
虞桃没有回答,她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重烨,但捕妖珠的事情让她来了兴趣,但这事又摸不着头脑。
她转身走上去饭堂的路上,正想着,余光瞥见前面的重烨,来得正好!
他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几个弟子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个故意撞了他肩膀。
重烨踉跄半步,继续往前走。
那撞人的弟子在他背后大声议论着:“这就是一个怪人!看见他我就觉得晦气!”
周围弟子闻声都往重烨身上看,他依旧埋着头往前走,只是腿比刚才还要僵硬。
虞桃瞧见这一幕,她回想着一下,自己怎么和重烨成为死对头的。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讨厌重烨的原因很简单,第一次跪在思过崖就是因为他。
从此以后虞桃就记上仇了。
十几年的架吵下来,死对头三个字已经焊在身上了,谁低头谁是狗。
虞桃心里下定决心,她一定会查清这案子。
“不过妖魔鬼怪,都别想逃过我虞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