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带乌罗重回那条正确的道路。”
彭长老眼见局势大变,心知无法脱身,急声道:“大王,你乃乌罗真主,只要有兵符,他们……”
甘伊的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攥着一枚月白色的玉符。
“彭长老,你当真认为我会把所有筹码都放在男人的恋慕上?”
“人心易变,兵符却不会。唯有兵权在握,方能护我想护之人,守我想守之国。”
乌罗王怒视着牧统领,无声地讨伐着他的袖手旁观。
“父王,你还是小瞧了牧统领的忠心。”甘伊的语气像是在为牧统领鸣不平一般,“他只是说过会保护我,但他没有背叛过你。”
“那你又是如何绕过的那些守卫!”
那些守卫都是乌罗王的亲信,他自然不信若无牧统领的暗中相助,甘伊能够畅通无阻地拿到兵符。
“大王,我卫鞍不打无准备之仗。”
卫鞍一招手,黑影齐刷刷逼近,乌罗王这才想起,甘伊来时身后也跟着这样一个黑影。
“我召他们前来不是为了以卵击石,而是为了通风报信。”
五日前,驿馆外。
卫鞍将步尘微送回房后,甘伊仍坐在月光下。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篝火旁,循着她的视线望着那轮明月。
“公主殿下,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甘伊一言不发,如同未曾察觉他的到来一般。
卫鞍也未曾在意,如同自说自话一般,继续问道:“乌罗王有三子六女,听闻殿下的三位兄弟却不是体弱多病就是不学无术,这偌大一个乌罗王庭,竟是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
甘伊的视线这才从月光转向了卫鞍,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卫鞍笑了笑,“殿下别多想,我不是来你面前挑衅的。”
“我只是觉得,比起这些人来,公主殿下似乎是成为王储的更适合的人选。”
甘伊环顾四周,确认了旁若无人才敢继续说道:“侯爷说笑了,我一介女流,如何当得了王储?”
可卫鞍却收起了笑,问道:“殿下,我只问你,你当真未曾想过?”
甘伊沉默了。
“来之前我大概查过,乌罗的诸多事务,大王都交给了他的三个儿子,可惜,这三个儿子没一个中用的,每一件都办砸了。”
“再后来,一些事务就慢慢交给了殿下你来处理,尽管只是些琐事,但殿下治理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所以殿下,我不信你未曾想过。”
“你只是不敢想。”
卫鞍一针见血。
“父王不会选我的。”甘伊的语气中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不甘。
“公主殿下,与其等着被选择,不如主动争取。”卫鞍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我此行带了一队精锐,他们无处不在,但毫无踪影。殿下,若真有那一天,他们会鼎力相助。”
“这是我的筹码,亦是殿下的。”
甘伊却似乎极为清醒,反问道:“侯爷想让我做什么?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卫鞍望着甘伊眸中倒映出的篝火,“殿下只要能保证我们的安危即可。”
“至于我想从殿下这里得到什么——”他拖长了尾音,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至少殿下在位期间,天阙与乌罗不会再起兵戈。此行的唯一目的,仅此而已。”
“对殿下而言,这应当是桩稳赚不赔的生意。”见甘伊似有犹豫,卫鞍又从旁悄声提醒道。
两刻钟前,粟涓急急忙忙来寻她,后头还跟着一名黑衣男子。
她大概猜到,这便是卫鞍所说的筹码。
粟涓话中带着哭腔,告诉她卫鞍和步尘微出了事。
出于承诺,她于情于理都该出手相助。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犹豫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若真走了这一步,便再没了挽回的余地。
不是顶峰便是深渊。
似是看到了她的犹豫,粟涓身后那位黑衣男子忽而补充道:“步姑娘还在墓室内找到了圣女的遗体。”
她脑中瞬霎时轰鸣,身体却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
她知道兵符放在哪里。
她跟踪过牧统领很多次,那条路她烂熟于心。
甘伊径直往上弦宫去,据说上弦宫中常有哭声传出,阴气极重,因此鲜少有人出没。也是那次跟着牧统领才知道,原来那里是有重兵把守的。
“公主,您怎会出现在此?”门口值守的人问道。
“我来找牧统领。”甘伊无暇与他周旋,侧头朝粟涓身旁的黑衣男子看了一眼。
“牧统领今日不当值——”话音未落,黑衣男子便心领神会地动手了。
值守的侍卫十余人,竟在黑衣男子的缠斗下脱不开身。甘伊趁乱入内,却见密室正中,刻着一幅巨大太极八卦图。
“阴阳相生,八卦向兑。”
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甘伊将八卦盘中“兑”位拨向东南。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玉符从阵眼缓缓浮出。
她顺利拿到了兵符。
那兵符下还放着一封信。
信上沾着墨香,似是落笔不久。
那笔迹是尔荼的,她一眼便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