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元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就如魔鬼一般,一步步将裴卿浅推到悬崖边缘,再往后退一步,便是掉入万丈深渊。
赵玉柔的手僵在了原地,可下一瞬还是温柔地替裴卿浅擦拭眼泪。晏元深眉头紧皱,面色阴沉如水。
裴卿浅眼中露出欣喜,抬起手准备抓住赵玉柔的手,不料却被赵玉柔挥手躲开。她眼中的欣喜瞬间消失,只剩下惊讶和惶恐。
看着后退几步的赵玉柔,裴卿浅低声喊了句“母亲”,就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赵玉柔转过身,背对着裴卿浅,沉声道:“你不是我的浅浅。我的女儿性子怯懦,除了家人和朋友,她害怕跟任何人接触。”
“而你不同,你性格沉稳,做事思虑周全,待人接物也很得体。我的女儿我了解,她没有你这么优秀。”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我女儿的身体里。但是我想求你,求你离开我女儿的身体,求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她从小怕黑,从没离开过我身边。你很优秀,可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回来。”
说到最后,赵玉柔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掩面而泣。听着母亲的哭声,裴卿浅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从小没有感受过母爱的裴卿浅,在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只可惜,这份母爱,不是给她的。
她没有去责怪晏元深,怪他为什么要戳穿这一切。人家只是说出了事情,她本来就是真正的裴卿浅。
不过有一点,她一定要说清楚。
无视晏元深的眼神攻击,她慢慢走到赵玉柔面前,蹲下来与之平视,解释道:“我没有杀人,我醒过来的时候,裴卿浅就已经死了。”
“所以,你真的不是我女儿!”赵玉柔的哭声停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女,神情冷漠:“你到底是谁?我的女儿她在哪?是谁杀了我女儿?”
赵玉柔的眼神疯狂,吓得裴卿浅向后跌坐在地,不停摇头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啊!”
突然感觉有人在拼命拉扯她,裴卿浅猛地睁开眼。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张担心的脸庞。
翠花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看了看四周的布置,裴卿浅这才意识到,她又做梦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她梦里的场景。
“晏元深,我讨厌你!”裴卿浅低声咒骂,要不是这个混蛋,赵玉柔怎么会发现得这么早。
翠花听不清,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裴卿浅立刻抬头,又想到刚刚梦里自己说的那些话,连忙问道:“翠花,刚刚我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翠花认真点头:“说了的,还说了好多呢,不过奴婢也就听清楚了几句话。”
“我说了什么?”
裴卿浅立刻追问,语气中带着急促和不安。
翠花挠了挠头,说道:“就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没有’这些话。小姐,您是梦到了什么啊?”
裴卿浅敷衍了几句,指了指桌上的茶水,吩咐道:“说这么多,我都有些渴了。翠花,你帮我倒杯水过来吧。”
翠花眼底闪过懊恼,不过似是想到什么,笑着道:“好的,奴婢这就去。”
不过她没有拿起桌上的茶壶,而是转身出了屋,等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茶壶。裴卿浅以为她是去提了壶新茶,也就没多在意。
然而在看到翠花端到眼前的茶水时,裴卿浅的神情有了一丝异样。她伸手接过茶盏,放到鼻尖仔细闻了闻,不由瞪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问道:“翠花,茶盏里面的东西,哪儿来的?”
翠花脆声道:“今天宫里送来的啊。小姐,怎么了?”
裴卿浅没有说话,她努力平复好情绪,将茶盏里的茶慢慢饮下。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看到茶盏底部的黑色圆子,她瞳孔一缩。抬手将底部圆子倒入嘴里,整个人彻底愣住,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珍珠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