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收养了那群半妖少年,后来又听说那个半狐半人少年留下一张纸条就浪迹天涯去了。
她有些惊讶:“你是当年那个‘向往外面世界之大’的……”中二少年?
宿绵连连点头,疯狂眨动星星眼:“是啊是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当年我都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呢,我叫宿绵!嘿嘿。”
孟桃点点头,忍俊不禁问道:“你都去了哪些地方?路上好玩儿吗?”
宿绵一下红了脸,狐狸耳朵向后伏起又竖起来,心虚道:“去了七大城,还有南州也去了……不太好玩儿。”
孟桃看他手上都是老茧就知道这孩子一路上吃了不少苦,既无奈又好笑:“怎么个不好玩?”
“……”宿绵卡了一下,“我本来想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但是老有人骂我是小偷!”
“嗯?”
“……话本上不是说大侠都喜欢劫富济贫嘛!我就看见有些家族或者门派压榨杂役和凡人,我只是拿了点碎灵石给穷人治病而已!”
“然后呢?”
“……然后就被打了,还在城内的大牢里住了五个月。”
孟桃:“……”
樊天月:“……”
樊天月心底骂街,面上笑眯眯的:“那你干嘛把门派里的鸡蛋都吃完了?!连村里的也全薅光了,这让饭峰的怎么做其他菜式?”
“因为鸡蛋好吃啊。”
孟桃算是发现了,宿绵似乎有点轴,还呆。
她无奈了:“门派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呀,你都可以尝尝,不用只吃鸡蛋的。”
宿绵也反应过来了,狐狸耳又折成飞机耳:“对不起,我只是很喜欢鸡蛋……因为之前在外面当大侠的时候只有一家人愿意在天黑后收留我,还给我煮了个糖鸡蛋。”
说到这里,他回味似的咂咂嘴:“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孟桃听得心里酸涩,叹了一口气:“没事儿了,既然来到洛水山派就可以天天去饭峰吃好吃的了,你看除了鸡蛋,还有鸡也很好吃,而且鸡的做法更多更好吃。”
宿绵的耳朵又竖起来,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啊摇:“真的吗?”
樊天月抱起双臂,笑眯眯的:“是啊。但是吧,你吃了我太多鸡蛋了,你得帮我们养鸡我就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宿绵点头:“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可以去养鸡!”
于是樊天月和孟桃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宿绵下山去了。一路上师姐都笑眯眯的,宿绵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被作为洛水山派最苦劳工。
孟桃轻轻摇头,踏进小楼里,但前面广场上弟子的阵阵玩闹声还在隐隐传来。
另一边的睡山上,林在水的小院里却异常安静。
林在水坐在一棵老树下的石制桌椅上,齐肩短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上;路星坐在她对面,自顾自玩着手中的木雕小刀;而江云流和南楼雪则在两人头顶的树枝上,一人各占一根树枝半躺着。
江云流揪了一把树叶,一片接一片往下边儿扔,落在林在水的肩上、脚边以及她脚边横亘着的长刀上。
树叶落得慢悠悠的,轻飘飘的,无声无息的,好像将时光也拉长了,好像他们有无限的时间耗在这儿。
林在水缓缓张开掌心,一片绿得发黑的树叶正好打着旋落在手心。
她静静凝视着那片树叶,忽然陷入一阵恍惚中,几乎下意识就往头顶看去,果真看到两个少年实实在在的在上面后又蓦地松了一口气。
南楼雪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带着笑意问:“在水姐姐你还记得不?你以前也喜欢在树底下打坐,我和江云流就偷偷爬在树上往你头上扔树叶……唉,虽然我老是被我哥打。”
林在水没有回答。
小院里突兀的又陷入安静中。
江云流也不再扔树叶,右手一点点攥紧剩下的叶片,然后随手一挥——
被阳光照到的叶片反着光,呈现出一种夺目的白,纷纷扬扬间宛如民间纸钱飞舞。
“好像蝴蝶,”南楼雪默默评价,话音一转好笑道,“江云流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人了还扔树叶子。”
江云流却笑不出来,蓦地坐起身,冷静说道:“我想回雪草地了。”
林在水、南楼雪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路星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江云流一字一顿:“我真的忍不了了。我要报仇。”
林在水和南楼雪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决绝。
路星也像听到指令一般,慢半拍的抬头看向江云流,学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我、要、复、仇……给、给爹爹、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