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七天后,白玉京引出的这件事才算完善。
各宗弟子先是找到了不少白雪山脉附近村子被毁的村民,没想到又找到七人说出当年亲眼看见过有白衣修士飞到那边去,随即便发生了妖兽袭击的事。
卢金一还在叫嚣着自己可是某城卢家的少爷,没想到卢家压根不理他,直接将他扔给清宵宗处理。
三日前,清宵宗宗主许临天当着数位宗主掌门及弟子的面废去卢金一及其座下弟子的修为,并将他们尽数送去小绵山,并令他们发天道誓此生不再出山一步。
这段日子,白玉京受够了修真界众人的审判,因此那日从洛水山派回去后就闭门谢客了,对于卢金一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说与他们无关。
“白月照这人真是搞笑,”孟桃吐槽,“发生这样的事,身为大宗门宗主居然只是疯狂撇清关系,其他什么也不说就躲起来了。”
江云流坐在她对面,边给她沏好一杯热茶,边回道:“昨日有村民汇集去白玉京要说法,白月照下令要将他们逐走,没想到又来了一批散修,剑山门宗主也在。白月照只能灰溜溜的送出赔礼,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笑了两声便没再说话,屋内安静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窗边,窗户大开着,秋风携着凉意一股股飞进,扰得他们头发微微凌乱。孟桃支着下巴,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又望着他年轻但成熟的样貌和身形出神。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丝顺着风飘在两人肩头。
她看着看着,目光聚焦在他自然下垂的睫毛上。
一滴小小的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上面,像一颗毫不起眼的珍珠。
足够微小,也只带了一点点微光。
看着看着,孟桃却不自觉地动了动手腕,手指才曲起时,却见对方蓦地抬眼看过来。
两人就这样直愣愣的对视上,也就是这一刻,一切风声雨声好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耳边只剩下茶杯碰到盏托的一声叮铛轻响。
他的金眸纯粹且深邃,当沉静地看着一个人时,里面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又一阵大风平白无故吹起,数枚红叶飘飞着向窗口卷来。
“啪——”一声,是江云流抬手关了窗户。
孟桃心里的呆滞散去,正要悄悄松一口气时,却见他又扭头看过来,眼神如一。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啊?!”孟桃移开视线,盯着茶杯里晃荡的水纹。
“没有字,我也不知道,”江云流有些迷茫的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着你。”
孟桃:“……”她心里堵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发不该发。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问起另一个问题:“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江云流:“什么怎么办?”
“……”孟桃无语凝噎片刻,“你还要留在宗门里修……”
江云流先一步打断她,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问道:“你是要赶我走?!”
“你是要在宗门修炼,还是要出去历练?!还是要怎么的?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直到现在,孟桃才彻底松了口气,刚才的分为太古怪,让她有些难以招架,还是和好大徒斗嘴来得轻松。
江云流将话卡了一会儿,忽然话音一转:“那师尊是想出去走走还是留在宗门里呢?”
孟桃:“洛水山派刚现于修真界不久,又发生了白玉京这件事,我还要守着门派。”
江云流“哦”了一声,直直看着她,又问:“那师尊是想要我出去走走还是留在门派呢?”
孟桃下意识又曲起手指叩了两下桌子,一本正经道:“那你收拾收拾东西快走吧。”
“诶,那我还就不走了。师弟师妹都在外忙着,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洛水山多可怜啊——”
孟桃笑道:“你烦啊——”
季明遥去北州万剑秘境历练,符蓉下山去查当年的事,好在其他弟子偶尔也会跑来找孟桃叽叽喳喳说上一通,每次执法堂堂主大师兄都在旁听,因此来的人往往说不了几句就会被吓跑。
如此几日后,正在一场秋雨前,他们忽然收到了季明遥的来信:
师尊、大师兄安好。
见字如面。弟子在外,一切尚可,勿念。
然有要事禀告,事关重大,特修书一封,详述于后。
六日前,万剑秘境开启,无数修士携剑进入。然而第三日却有数名邪修潜入秘境,四处流窜,滥杀无辜,剑山门弟子与之战,伤亡惨重:内门顾禾、沈清越死亡,刘净双腿被废,亲传谢迢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