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977年1月10日，夜晚，伊万斯家）

外面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

伊万斯家的屋顶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

在月光下安静发亮。

到了晚上，

整个街区都安静下来，

客厅里的电视机发出微弱的声音。

父亲正在看新闻，

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佩妮举着一本杂志，偶尔翻过一页。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燃烧，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却又好像不太一样。

莉莉坐在楼梯旁边，

手里抱着一本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

事实上，她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昨天发生的事情仍然停留在脑子里。

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的妈妈，

那栋老旧却收拾得很干净的房子，

还有西弗勒斯收到围巾时的表情。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会有人把一条织成那个样子的围巾看得如此认真。

想到这里，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

父亲忽然抬起头。

“莉莉。”

“嗯？”

“你已经盯着那一页看了十分钟了。”

佩妮抬头看了莉莉一眼。

“因为她脑子根本不在书上。”

莉莉瞪她，佩妮低头继续翻杂志，

脸上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仿佛某些事情早就已经写在了莉莉的脸上，

只有莉莉自己还没发现。

——

回到房间以后，莉莉站在窗边。

她能看见远处昏黄的路灯，

以及覆盖着积雪的街道，

蜘蛛尾巷就在不远的地方。

隔着黑暗，她看不见那栋房子，

却知道它在那里。

她一直知道西弗勒斯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

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原因。

直到昨天，她第一次坐在那里，

第一次听他妈妈说起那些事情。

说起那扇修好的窗户，

说起那个总是把情绪藏起来的男人，

还有那个逐渐有了期待的男孩。

莉莉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发现，

虽然自己已经认识西弗勒斯这么多年，

原来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她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

这种感觉和那些梦越来越像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讨厌梦境，

讨厌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片段。

后来，她尝试去理解，

在梦里寻找答案，甚至开始期待下一个梦。

而现在，两种感觉同时存在。

她想知道梦里的未来，

想知道梦里的他后来怎么样了，

却又害怕看到它们。

因为每一次梦境结束，

她都会知道更多东西。

而那些东西，好像从来都不轻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终于慢慢下沉，

世界开始模糊。

黑暗涌来，

梦境再次降临。

——

校长办公室浮现出来，

熟悉的圆形房间，

熟悉的书架，

熟悉的银器。

莉莉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惊慌，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

斯内普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黑袍翻滚，声音明显带着怒气。

“——跟他父亲一样平庸、傲慢，专爱违反纪律，喜欢出风头，吸引别人注意，放肆无礼——”

莉莉意识到他说的是哈利，

他居然这么讨厌自己的儿子？

莉莉下意识有点不高兴，

然后她想起了学校里的詹姆。

……

好吧，

如果哈利真的像詹姆，

那西弗勒斯会这么评价他，

好像也不算意外。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

“你看到的是你预想会看到的东西，西弗勒斯。

别的老师都说那男孩谦虚、随和，天资也不错。

我个人也发现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斯内普脸色更难看了。

莉莉却忍不住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有人能把西弗勒斯气成这样，

居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下一秒，

邓布利多翻过一页书，平静地说：

“注意奇洛，好吗？”

莉莉微微一愣，奇洛。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这个名字与哈利有关。

下一秒，

莉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西弗勒斯好像真的来到霍格沃兹教书了，

而且似乎已经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邓布利多和他说话时的语气都变得极其自然。

以前，她曾经问他：

“如果我以后真来霍格沃兹教书，你呢？”

而他很自然的回答：

“黑魔法防御术，正好陪你一年”。

她当时甚至笑出了声，

因为那听起来像个玩笑。

可现在，她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人，

显然已经在这待了不止一年。

梦境继续向前流动，

色彩旋转，办公室消失，

霍格沃兹门厅出现。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并肩站着，

圣诞舞会刚结束，

最后一批学生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莉莉很快发现，

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霍格沃兹了。

那些学生，

那些服饰，

那些面孔，

全部都很陌生，

说明又过去了很多年。

零零散散的对话从耳边掠过，

卡卡洛夫，

伏地魔，

黑魔标记。

莉莉很快抓住了重点。

卡卡洛夫想逃，

如果伏地魔回来，

他就逃走。

然后，

她听见邓布利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