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雪绪的性格,这些信大抵不会再拿出来翻看。没用的东西放在这里不觉得麻烦吗?况且,谁写感谢信会专门用爱心的火漆?
“既然是真心,就不该被随意处置。”
而能得到别人的真心,是她的荣幸。
月见里雪绪将多余的盒子收起来,拿了相册率先离开。
宫治紧随其后。
他试探道:“kiki有朋友和你告白过吗?”
那些不相熟的人她妥善地拒绝了,但如若是早已相识、无话不谈的朋友呢?
她会苦恼吗?抑或是逃避。
客厅里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微不可查,处于台风眼的少女流露出怀念。
“有。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童言无忌,算不得数的。”
也许时过境迁,那人的想法早已改变。
就像长大后,他们再也没有玩过家家酒。
月见里雪绪坐在沙发上,一笔带过这个话题。
“不是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原本的目的,她没想到这群人对她的感情经历如此八卦。
孤爪研磨飞速窜到她身边坐下。
既然是小时候发生的,说不定能在照片里发现蛛丝马迹。
赤苇京治刚往前迈步,就被木兔光太郎挡了路,再次前进时,右边已经被宫侑占据了。
宫治眼疾手快,搬了个蒲团坐到她的前侧方。
木兔光太郎和黑尾铁朗自来熟,站到她身后,两颗脑袋一左一右伸到前面。
大好位置都被占领,提出看照片的人反而落到了边缘。
赤苇京治勃然微怒,决定少陪木兔学长练二十个球。
“好可爱的小蘑菇!”
谷地仁花感叹。
小小一只,穿着经典的红白蘑菇套装,充满信念感地在舞台上蹲坐。
“这是幼稚园的班级演出,我们班的节目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月见里雪绪指着照片上一排蘑菇。
从左到右分别是鴫野贵澄、清水凉音、她、七濑遥、橘真琴,小孩子们手牵手列成一队,跟在反串红裙小姑娘的椎名旭身后。
清水洁子眸光微动。
这些照片她家也有,是凉音留下来的。时隔多年,难得再见故人的消息。
日向翔阳惊讶道:“学姐竟然演过背景板。”
在他心目中,学姐就算是出演公主君王一类的角色,他都认为理所当然。
“是哦是哦。只要站着就行,超级轻松。”
她就是这样被忽悠上台的。
话剧演出需要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她要练弓道,刚开始便拒绝了。后来鴫野贵澄、清水凉音一唱一和,说要为幼稚园生涯打上完美句号,还哄骗了遥和真琴,五个人齐刷刷报名当蘑菇。
晋入小学,他们还在一个学校,饰演背景板就成了每年校庆的保留节目。
月见里雪绪往后翻页,逐个介绍。
“这些是小学时期,我们演过树、花、猫咪等等。”
木兔光太郎梗着脖子瞅:“雪绪绪旁边多了一个人。”
红发、鲨鱼牙,和雪绪出奇相似的发型。
“他是我们小学认识的朋友,转校生,活泼开朗,跟谁都聊得来。”
月见里雪绪面露遗憾:“可惜后来转走了,不然我们应该还在一个初中才对。”
宫治问及的朋友便是他。
去澳大利亚前夕,他大晚上翻墙和她在院子里密会,边抽噎边告别,信誓旦旦说等长大后要娶她。
年幼的她分外耿直,让他别把家家酒当真,惹得他又气鼓鼓跑了。
孤爪研磨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你对他评价很高。”
甚至于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不舍。
孤爪研磨升起几分微妙的、滞涩的酸意。
她清楚她对那人尚且留有依赖吗?
月见里雪绪解释:“我小时候可没现在这样开朗。受他耳濡目染,才有今天的性格。”
当年她想做出改变,第一个参考目标就是松冈凛。
“确实哎。学妹以前的照片虽然可爱,但都是臭脸,看上去拽拽的。”
黑尾铁朗阴恻恻地总结:“这种欠揍的小屁孩让人忍不住蹂躏脸颊肉。”
月见里雪绪警觉地捂住自己的脸。
她哪有欠揍?
孤爪研磨率先伸手,将发言人的脸从他肩上移开。
“小黑,别吓唬她。”
不对,她又不是小屁孩。
月见里雪绪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把手放下。
“我可不是吓大的。”
黑尾铁朗痛心,控诉幼驯染心偏得没边了。
宫侑在ins上见过那几人,暗暗磨牙,翻过这几页。
不想看不想看。
为什么爸妈没让他在东京上幼稚园?
小绪的童年记录者大多数时候是姐姐,所以照片也以家里为主。
有五岁的小雪绪身着马术服,牵着缰绳,头顶还没超过马背,神情却毫不胆怯。还有家族聚会,她被拉上台和哥哥姐姐们合奏,底下围了一圈长辈。
日向翔阳嘴巴长大:“学姐不仅会射箭,还会骑马、拉大提琴。好厉害!”
往后,还有滑雪、游泳、练空手道的照片。
就算是拽男也没忍住小吃一惊。
据他亲身体会,月见里雪绪的排球打得也相当好。
但本人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有所涉猎而已,算不上精通。”
朔哥以前对很多东西感兴趣,千惠女士秉着教一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给他们通通打包去上兴趣班了。她那些堂哥堂姐也是如此。
黑尾铁朗喉头滚动,紧张地咽口水。
“好学妹,刚刚我什么都没说哦。”
要真挑衅过头,他又不能真还手,到时候学妹给他来个过肩摔,他可没地方哭去。
月见里雪绪扭过头,笑眯眯地和他对视:“好学长,黑带哟。”
“雪绪,别吓唬他。”
黑尾铁朗自动帮孤爪研磨补上这句话。
刚刚研磨护着雪绪,现在也该护着他了吧?
孤爪研磨秒拆台:“请便。”
有人说他偏心。他记性好,还记得姓甚名谁作何模样。
宫侑盯着满页的获奖记录,难得安静下来。反而是宫治饶有兴趣地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些人里,有kiki的同学、kiki的学弟学妹,还有kiki在学校之外结识的朋友,每人与她的相处各不相同,他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组合出屏幕之外的kiki的日常。
“这页中间怎么是空白的。”
赤苇京治面露可惜。
偏偏是洛丽塔小雪绪这页有了缺失。
虽说只有一张少了,但万一那张是他没见过的小裙子和小动作呢?
月见里雪绪目移:“或许过不久就出现了吧。”
少了的,是她特意拿走的那张,是和郁弥的合照。事关郁弥的小秘密,她得牢牢守住。
那日夏也哥醉酒,和樱纪姐不谋而合,强拉郁弥穿了裙装。事后,最无辜最清白的她被打为帮凶,某人和她闹别扭许久。
郁弥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留存了这张照片。
宫侑冷不丁开口问道:“kiki,和你一起遛狗的是谁啊?”
见到照片上有小狗出没,他才想起来角名好心提醒过他俩的情报。
今天认识了这么多人,不差那一个了。
月见里雪绪悄悄打个预防针。
“你们或多或少听过他的名字。”
身边太多人跟排球有关联,她特意留心了排球方面的消息。这才得知,她那位遛狗搭子不显山不露水,实乃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
他们家水煮蛋眼光真好。
赤苇京治淡声道:“总不会是牛岛若利。”
牛岛在宫城,想也不可能每周和她遛狗。没有旧情复燃的契机,这就够了。
影山飞雄蠢蠢欲动。
他知道名字的、在东京的,无外乎那么几个。
“佐久早圣臣。”
——一个但凡了解今年ih,都不会错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