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不确定宁珩猜到了多少。
可“孤怎会”这三个字从他口里说出,她听在耳朵里,总觉得莫名有几分诡异。
她不敢看宁珩的眼睛,连忙垂下头,佯装娇羞的样子,低声道:“殿下。”
林舒月心道,宁珩已经不信任她了。
如今她每走一步,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揪住小辫子。
看样子她必须得想办法离开了。
林舒月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自己院子走。
路过马厩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马夫正在给马添草料。
她没在意,径直走过。
“姑娘。”那马夫忽然唤住了她,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灼伤了一样。
“姑娘,你东西掉了。”老马夫又接着说了一句,用手指了指她裙边。
林舒月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蜡丸,骨碌碌滚到她裙边。
她心头一跳。
明明知道那不是她的东西,可老马夫偏偏丢到她脚底下。
林舒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眉头一皱。 也不点破,便弯下腰捡起来,攥在手心。
她不再看老马夫一眼,快步回到房中,关闭好了门窗。
她原本想毁掉蜡丸,因为不用猜,也能想到是宁煦给她的。
可捏碎蜡丸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写着简短的一句话。
“取押粮文书路线图。”
宁煦看样子等不及了。
他要拉宁珩下马,让宁珩失了圣心。
今日若没有宁珩的试探,林舒月差点就这么做了。
可当时她想着不过是想要换取自由,才会铤而走险。
可眼下她不想了。
想到宁煦那样可恶,她眨了眨眼,突然心里有了主意。
林舒月知道宁珩会盯着她,她决定顺水推舟,送宁煦一个大礼。
她随手写了一份新的路线,将它封进蜡丸,趁着次日出门的时候,将它藏在回廊的第三块青砖下。
她知道洛风一定会赶在老马夫前去取,而这份精心伪造的押粮路线,也会作为她的诚意。
与其让宁珩揪住把柄,倒不如主动向他投诚。
从前她害怕被宁珩识破身份,但从这一刻开始,她好像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蜡丸刚藏下不久,便被洛风取了去,呈到宁珩跟前。
宁珩捏碎蜡丸,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洛风面露不解,不明白林姑娘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那押粮文书她没看一眼,却要大费周章做这样一场戏。
随即他见殿下目光淡淡扫过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殿下,难道林姑娘也发现了我们在怀疑她?所以她打算向殿下投诚,故意放出这假消息?”
宁珩不置可否,又重新封好蜡丸,交到了洛风手里。
沉声道:“放回原处。”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也就是将计就计,让宁煦的人将这消息带过去。
林舒月给出的线路是青峡口一带,那里地处险要,丛林叠嶂。为了防止军中粮草被劫,此地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暗线。
宁煦收到消息后,不疑有他。
三日后,也就是宁珩动身之际,他也带了不少人手出发,直奔青峡口设伏。
却不想这一行,正中宁珩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