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王府,书房里。
影刃只见一个黑影,踉跄着闯了进来,他下意识按上腰间挎刀,待看清来人,却是吃了一惊。
“殿下您这是……”来不及多想,影刃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宁煦。
他衣袍染血,发丝披散,一只手扶着门框,额上冷汗淋漓,脸色白得像纸,连唇上都没了血色。
影刃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眼底的浓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明明虚弱到走路都打颤,却仍透着一股叫人胆寒的戾气。
“出去。”宁煦抬起手,示意他不要靠近,声音低哑,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影刃犹豫了一瞬,看到他衣袍下摆的那抹暗红,仍旧有些不放心。
“殿下,属下去请大夫……”
宁煦的目光冷冷扫过来,他后半截话便咽了下去。
看殿下这副样子,青峡口一行怕是出师不利,影刃眼皮子乱跳,也不敢再多问。
他低声道:“是。”便垂首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宁煦一人。
他扶着桌沿,身子慢慢滑落在椅上,一只手死死攥着椅扶手,指节泛白。
林舒月。
他磨着后槽牙,在齿间反复碾过这个名字,胸膛里恨意翻涌。
那种闷痛是一种绵长的折磨,仿佛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喉间腥甜再次涌上来,唇角溢出的一抹血,他整个人鬼气森森坐在那里。
他一向算计人心,偏偏却着了她的道。
一而再,再而三,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抬手拭去唇角那抹血,盯着指腹的暗红看了许久。
那样狠辣的一击,她为谁在守身如玉?
宁珩么?
胸口痛得像是被针刺一样,他眼神暗了暗,脸色越发苍白,喉间压抑的喘息终于溢出来,明明气到了极点,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笑得浑身颤抖,眼尾泛红,呼吸越发急促,喉间的腥甜翻涌上来,呛得他咳嗽不止,眼泪溢出眼眶。
像是有什么从眼底破碎到了心里,再也拾不起来了一样。
“月儿,月儿……”他低低唤着她,恨得咬牙,语调却那样柔情蜜意。
攥紧椅子的手指猛地用力,啪地一声,震碎了椅子的扶手。
原本受伤的掌心被碎木割破血流不止,却浑然不觉。
任由血滴落在地上,将脚下的缠枝花纹地毯,染成一片诡艳的红。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一个方向。
宁煦久久没有动。
那几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言不语,也不踏出房门半步。
送来的饭菜,也没动一口。
影刃实在忧心,却不敢敲门,只能苦苦守在门外。
连着好几日宁煦没上朝,对外只称是病了。
这日,沈柔过来探望。
影刃犹豫再三,原本想要拒绝。
可想到沈家在朝中举足轻重,殿下少不了这份助力,终究还是前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