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持枪的手一滞。他看向对方,发现猫眼男人已半坐起身,那只没输液的手抬了抬,做出一个安抚下压的手势。
对方脸上因发烧浮现的红潮未退,但那对猫眼里却是一片沉静、令人安心的蓝。
苏格兰叹了口气,打下一行字:
[波本,我没事,药是我同意输的。]
[他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安室透的瞳孔缩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安室透看着屏幕上的字,又看向苏格兰平静的脸,半晌后终于垂下手臂。
可他没收起枪,只是改为握在身侧,目光依旧紧盯着白发青年。
——苏格兰在护着青岛纯生。
这个认知让安室透难得烦躁。他很了解苏格兰,尽管没到田纳西与加拿大那种幼驯染程度的了解,可苏格兰打断他的时机,明显是在给青岛纯生台阶下。
“原来如此。”
金发男人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迈步走到床边。他看向吊瓶上的标签,片刻后挪开视线看向白发青年,幽幽开口:
“看来这次是我误会了。但毕竟你之前有前科,我难免多心。”
他把前科两个字咬得很重。
头孢以为对方说得是那次出师未捷的投毒行动,也没反驳,注意力转向便当盒。
他打开盖子,看着里面被戳得东倒西歪的章鱼香肠,以及略显凌乱的菜色,颔首:
“下次注意。”别再把西红柿炒蛋和饭摇匀了。
安室透:?
顺杆爬是吧?行:)
无视恐怖的眼神,头孢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递到苏格兰唇边,语气坚定:
“吃。”
只有吃东西补充能量,猫眼菌才能活下去,要是死了就没办法带他去看其他杂菌了!
苏格兰:[……这个是给我的?]
头孢用力点头。
系统声音干巴巴的:【宿、宿主,气氛好像不太对吧?】
你确实给苏格兰喂饭献爱心了,可这操作也太拉波本的仇恨了啊!!
看着怼到嘴边的鸡蛋,苏格兰又看了眼脸色已然五彩斑斓黑的波本,沉默两秒,还是张口接受了投喂。
安室透则眼睁睁看着男人吃下食物,腮帮一动一动的,只觉自己的太阳穴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他将枪收回腰间,待到便当见了底,这才咬着牙开口:“青岛纯生,跟我回基地。”
这家伙,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苏格兰身边了!
将便当盒处理完毕,头孢闻言想了想觉得也可以,便对苏格兰叮嘱:
“还有一小时,你记得拔针,好好休息。”
别因为休息不好嗝屁了,不然他上哪找下一个行动组的杂菌?
说起来,和他一起读博的同门说过,实验室里的菌也经常因为研究员左脚先踏进实验室就嘎掉,那金毛菌和猫眼菌该不会也是实验室菌种?
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头孢跟着和苏格兰约好一会儿回来的波本一起,踏上了回基地的路。
车内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像是从冷库里捞出来的:
“青岛纯生,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离苏格兰远点。”
头孢从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中转头,“他是我的病号。”
“病号?”安室透冷笑,“组织里没有病号,只有有价值和没价值的成员。而你的价值目前仅限于你的医术,别做多余的事,也别有多余的好奇心。”
他顿了顿,侧过头,紫灰色的眼锐利如刀:
“尤其是,别用你那些药,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苏格兰不是你能碰的。”
不能碰猫眼菌么……
头孢与他对视:“你在担心猫眼菌?”
真稀奇,难不成杂菌之间也有那么深的链接?
“我是在警告你。”
安室透收回视线,语气森然,“做好你的本分,或许还能活得长久点。”
否则他绝对会用枪敲爆这家伙的脑袋。
“到了。”
车子在基地外停下,安室透没有熄火,意思很明显地让人赶紧滚下去。
头孢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却在关上车门的前一刻,忽而回头。
“金毛菌。”
“关于猫眼菌和你,我有个问题问你。”
安室透眼角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