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宰先是没说话,指尖绕着腕间松了半圈的绷带,动作顿了两秒。
那是他极少有的、没来得及用玩笑掩饰的怔愣。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惯常弯着的眼尾压得平了点,连带着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都像被风吹得晃了晃,漏了点实底。
“哎呀呀,”他很快又勾起唇,却没像往常那样凑过去耍闹,只是往后倚着椅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撞着杯壁,发出轻得像叹息的响,“这可不行啊,把我这点小心思都看透了,以后还怎么装糊涂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却没了之前的飘移,反倒直直落在屏幕上,像在确认什么。
那眼底惯有的雾,好像被戳破了个小口子,漏出点藏在底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他抬手挠了挠鬓角,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连带着语气都软了点,没了那股子戏谑的劲儿:“你说,人怎么就这么奇怪呢?明明想让人看见自己裹在里面的壳,真被人摸透了,又觉得……有点怕。”
中岛敦刚想说什么,他又忽然低笑出声,这次的笑没带半分癫狂,倒像含着点涩味,他把酒杯凑到唇边,却没喝,只是盯着杯里自己的倒影:“就像穿着件湿透的外套,硬撑着说不冷,结果被人一把掀开,倒慌得不知道该躲哪儿去了——你啊,真是太坏了。”
最后那句“太坏了”说得轻轻的,尾音还往上挑了点,像在撒娇,又像在抱怨,可他垂着的眼睫却颤了颤,没再像往常那样用更夸张的玩笑把话题岔开。
空气静了会儿,他忽然往太宰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啊……被人看透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对吧,我的——同位体。”
太宰的一只眼掩在绷带下,另一只低垂着眸,一动不动不说话。
说完哒宰又立刻直起身,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晃了晃酒杯:“当然啦,下次可别拆穿我这么快,不然我就没乐趣啦!”只是这次,他指尖的绷带没再绕来绕去,反而轻轻攥住了杯壁,像悄悄抓住了点什么,没再松开。
生命公主花翎摇了摇头,也跟着叹了口气,她对太宰治这个个体…以及她…抱着怜惜而又无可奈何的无奈。
真可笑呀,身为生命之母,却无法拯救自己偏爱着的孩子。
是的,她偏爱着他们,
无法抑制地偏爱着…这样明明痛苦地活不下去却永远也无法放弃对生的渴望的他们。
即使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