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穆老爷低声问。
“不好。”左梓煜愁眉苦脸,“问过这座茶楼的掌柜了,项汐一问三不知。那位叶掌柜知道的还多一点,除了在四巷见过阿朗,其它有用的事也是一件没说,她和阿朗,只有一面之缘罢了。”
“哦?”穆老爷顺着左梓煜的视线抬头望,正好看见项汐从窗边看下来,“项汐是这里的掌柜?”
楼上的项汐没好气地瞪了左梓煜一眼,看到穆老爷时,她神色一凝,若无其事地把窗户关上了:“昭景帝也来了,喂,你不要看,他易容了!”
叶掌柜大喇喇地把窗口推开,被项汐拽过手腕,“啪”的一声,窗户再次合上。“你干嘛?你就不怕他认出你来?”项汐低声怒喝。
“怕啥?他易容了,我没易容吗?”叶掌柜不以为然,再次把窗户推开,盯着楼下的“穆老爷”,此刻有一位女子走到他身旁,像是在恳求什么,穆老爷不假思索,跟着刚才遇见的一家子人离开了。
叶掌柜只是朝他望了一眼,“啧”了一声,把窗户合上了:“他把自己弄得这么老干什么?就算他用原来的那张脸,也没人把他当成花魁看的。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姓穆?”
“你小心点,当心他认出你。”项汐忧心忡忡。
叶掌柜夹了块绿豆糕,说话含糊不清:“在他那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能复活吗?”
项汐左右张望,确认这个雅间里没有人能够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往下说:“话是这么说,但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一点好。”
三年前,留香茶馆来了个新掌柜,据项汐介绍,这位新掌柜名为叶清娘,是茶馆这几年从不露面,但出手阔绰的砸银子者。叶清娘是旧都本地人,前几年走南闯北,这几年回家探亲,便来留香茶馆讨个虚职做做。
茶馆里无人有异议。毕竟叶清娘是个爽朗之人,给银子很痛快,茶馆现在也不需要多一位掌柜。叶清娘只给钱,不添乱;茶馆里的人拿到钱,就闭嘴,彼此相安无事。
没有人知道,这位“散财掌柜”其实是简葭国内驾崩多年的桓帝,真名林君维。
“小心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兄都退位了,他还怕我篡挽月的位子不成?还是怕我深更半夜去刺杀他?”林君维冷笑,“之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他小侄女失踪的事,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总不能一直躲着他,跟做贼一样。”
项汐腹诽:您老人家怕是忘了你们以前差点撕破脸的场景了,要是真让昭景帝知道你还活着,他五年前的撞棺痛哭成了笑话,他不得拿着圣旨过来要你颈上人头?希望你那时候还能像今日气定神闲。
但这话项汐最后没有说出口,她把话题转移到左梓煜的事情上:“你说,穆老爷那位失踪的侄女,会去哪里呢?”
“待会我去茶馆后面的四巷找找,我就是在那里见到她的。”林君维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汐,你说她来旧都干什么?玩吗?”
项汐无言以对:“左梓煜说的话你也信?新帝刚登基,齐王肯定会待在封地,不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大臣们抓到错处。”
“你也知道她现在最有可能在自己的封地上待着啊?”林君维翻了个白眼,“她的封地可是在加湖州,加湖州离旧都这么远。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从加湖州赶过来,刺杀我吗?”
“你就自作多情吧你,刺杀你还需要耗费一个齐王?”项汐佩服她这位好友的思考方式,“你上次见到齐王时,齐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等林君维回答,茶馆一阵摇晃,楼下传来一阵骚乱,刚才还在喝彩的听众中,传来一丝凄厉的尖叫:“闹鬼啊!啊!有鬼!你不要过来!”
一阵更凄厉的尖叫压过了楼下的慌乱声:“不要走!求求你!救救我——”
项汐脸色大变,匆匆离屋:“我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不要乱走!”她走得太急,因此也没注意到,她像一阵狂风一样离开的时候,林君维再次推开了窗——
茶馆里的客人已经冲到了大街上,慌不择路。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稍微跑慢一点,就会被撕成不堪入目的模样!
茶馆的摇晃更剧烈了,“咔嚓——”一声,雅间的木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林君维没来得急顾上这里的情况,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刚才和林君雨一起离开的那一家子人里,有一个人突然伸长手臂,朝林君雨的脖子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