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维把茶杯放到项汐面前,笑眯眯道:“倒茶我就告诉你。”
项汐一提茶壶,不客气道:“说。”
“袁师附身边和池的时候,他说袁家的人要把他入药。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邪门的药方,老夫人找的儿媳妇,穆朗她们,刚好也和那个药方上的人有相似之处。”林君维歪歪斜斜地倚在茶桌上,“更何况,你看小边捕快,脑子一热,急吼吼地去救人,我怀疑他刚到袁家,人家就能把他赶出来,你信不信?
“只要他回六扇门找捕头要搜查令牌……”
“今天是六扇门的休沐日。”林君维打断,“捕头今日不在六扇门,只有几个值班捕快。而且,你觉得捕头会同意他一个小捕快为了这么一件没影的事去搜袁家吗?袁家可是未来齐王妃的娘家。所以啊,肯定是越多人参与这些事情越好啦。”
“是哦。”项汐恍然大悟,又不解道,“那你还找捕快干什么?这些事你不是恨不得一个人查清楚?”
“拜托,我们两个只是茶馆的小掌柜,遇到这么大的事,不想着报官,那才叫奇怪吧。”林君维狠狠敲了一下项汐的额头,“袁家被关起来的五个人,穆朗,还有二姐儿那位失踪的娘,布阵想要‘穆老爷’命的人,哪一件知道了都要报官吧,难道要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像无头苍蝇一样地找?”
“你要是这么说,我倒觉得老夫人她们奇怪了。”项汐把茶倒好,一杯一杯地摆在托盘上,“她们为什么不报官呢?今日虽然是休沐日,但也是有捕快值班的啊。”
突然间,项汐的手一抖,茶杯里水猛地一晃,溅到了她身上。林君维眼疾手快,把一张符纸拍在桌上,杯中的茶水才恢复了平静。
“有人要偷听。”林君维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她帮项汐把茶杯摆好:“你的手没被烫到吧?”
“没事。”项汐伸手去端托盘,被林君维抢先一步:“我端着就好。我们倒茶的速度太慢了,有人不耐烦了。”
而在茶馆中央,谈话的众人已经把事情的经过理了个大概。等到林君维和项汐从茶房出来时,边和池和她们说出了之后的安排:“两位掌柜,我待会要把他们都带回六扇门陈述案情,你们中也要有一位跟我回去说清刚才发生的事,请问你们谁和我一起走?”
项汐毫不犹豫:“我去吧。”
左梓煜在一旁歪头:“叶掌柜不和我们一起吗?”话未说完,林君雨在他背后轻轻一拍,示意他不要多嘴。
“叶掌柜要留下来料理茶馆的事。”项汐冷冷回答。
左梓煜把手往后一伸,狠狠捏了林君雨一把,面不改色道:“原来如此啊,那我们不打扰叶掌柜你了,叶掌柜你忙去吧。”
“这怎么能算打扰呢?”林君维无视了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事关重大,我也不留你们在茶馆坐坐了,等找到了人一定要和我来说一声啊!”
左梓煜还想再说什么,林君雨把他拉到身后:“那是自然,找到我侄女后,我必定登门道谢。”
林君维的笑容粘在脸上,心中所想和面部表情却是南辕北辙:你还是别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看了我多少次。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貌:头发乌黑顺滑,眼眸明亮有神,言笑晏晏间,脸上自带天真无邪的孩子气,和她之前的样貌,简直判若两人。
但不知为什么,自从她和林君雨碰上面,林君雨就见缝插针偷偷打量她,搞得原本对她没什么兴趣的左梓煜也开始对她产生好奇了!
这都什么事啊!林君雨到底在想什么!
把人送走后,整个茶馆一下安静下来,只余外头的喧闹声传进宽敞的茶馆里。说书先生不知何时来到茶馆内,鬼鬼祟祟:“今日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书先生,您为何这样一副窃贼做派,我只是一名散财掌柜,没有书给你讲!”林君维看说书先生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说书先生干笑:“这不是要小心嘛。”
“你这般小心反而会引起怀疑。”林君维反驳,走进茶房内,把刚才贴在桌上的符咒撕下来,琢磨怎么回收利用这符纸,突然她觉得不对——
说书先生竟然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疑惑地探出头去,发觉外面的声音陡然消失,茶馆在一瞬归于沉寂。“唰——”的一声,所有用于照明的符咒失去作用,整间茶馆一下子暗下来。
只有一个人站在茶馆中央,看清林君维的脸后,她歪着脑袋,语气天真无邪:“叶掌柜,你人真好,你可以不可以和我一起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