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你要相信我看人的能力,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林君维把视线投向窗外,语气不容置疑,“我当年既然能放心传位于他,现在也能相信他不会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无端加害于我。他都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了,不可能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项汐自知说不过她,只能给她倒杯茶送到嘴边:“你先喝点水。我让厨房给你做了点东西,待会就端过来了。”
林君维懒洋洋的,就着她的手喝下半口茶:“是谁在指使袁家,袁家的买家是谁,查出来了吗?”
没等项汐开口,外面符书仁敲起了门:“两位商量完了吗?穆老爷又来了。”
片刻后,宅子正厅内。
林君雨提着食盒走进正厅,林君维坐在椅子上,透着门外照进来的光线,终于可以看清林君雨易容后的样子——
林君雨面上被涂了一层黑粉,脸上被贴上了一道络腮胡子,还被细心地画上了几条皱纹,看上去比原来的容貌苍老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他身上月白色的袍子,林君雨钟爱月白色的衣物,以前林君维没少因为这个爱好对他开玩笑。
林君雨走到林君维面前,略一躬身:“见过叶掌柜。本来我是想带小侄过来给叶掌柜道谢的,但今日小侄有要事在身不能前来,改日我一定带她亲自登门道谢。”
“穆老爷客气了。”林君维带着客气的假笑,毫不见外地拿过他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既知穆小姐遇到了危险,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穆老爷,左公子,坐,在我家里,不必见外。”
左梓煜看神情如常的林君雨和表情紧绷不变的项汐,还有笑意盈盈的林君维,内心只有一个疑惑:上皇什么时候和叶掌柜这么熟悉了?他刚才没有和叶掌柜说这餐盒是带给她的吧!
但在场的另外三个人看上去都很淡定,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林君维打开食盒,拣起一块玫瑰花糕慢慢吃了,听到项汐在旁边询问林君雨:“前几日那位老太太,找到她失踪的儿媳妇了吗?”
“并未。那个老夫人根本没有失踪的儿媳妇,她是这些事件的主谋。”说到这,林君雨不经意地看了林君维一眼,后者正在吃糕点,仿佛对此事毫不上心。林君雨顿了下,才接着说:“那个老夫人真名不详,六扇门到现在都没能查明她的真实身份。只有一件事非常肯定,去留香茶馆偷袭叶掌柜的傀儡、二姐儿傀儡,大姑傀儡,还有贯南江边的傀儡,全是由她一手操控的。”
项汐这几日忙着照顾林君维,又忙着打理茶馆生意,没能了解到这些细节。如今听到林君雨说出这些内情,脸上颇有些惊讶之意:“我看她已是高龄,居然能操控这么多的傀儡?”
“越老才越厉害呢。”左梓煜向来是很乐意和项汐唱反调的。他一展折扇,扇子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娇声道:“而且越老越不怕死,温大捕头对这位老夫人审讯这么久,这位老妇人硬是一声不吭,什么消息都不愿透露出来。”
项汐和左梓煜关系素来不好,听到左梓煜说话,她脸色微沉,没有和左梓煜过多计较:“那袁师公子呢?后来从袁家把他救出来了,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现在已经在穆府住下了。”说起袁师,林君雨脸上显得放松起来,“他原来是阿朗的未过门的夫婿,后来阴差阳错来到了袁家做园丁,阿朗这次来旧都,就是为了找他。现在袁家已犯下大错,阿朗便把他接到穆府暂住了。”
“啊?”项汐愣了一下,继续很快反应过来,“穆小姐和袁公子之间,竟有这样一段姻缘啊。经过了这件事,他们两个人感情应该更好了吧?”
不对啊,穆朗不就是当今的齐王吗?未过门的齐王妃不是袁家二公子吗?袁家二公子怎么成了袁家园丁了?
林君维慢条斯理地掰开第三块玫瑰花糕,终于开口悠悠道:“穆老爷,你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项掌柜和我是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吗?何必对我们说一些让我们糊涂的话呢?”
左梓煜听到林君维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用眼神疯狂示意项汐:你们叶掌柜平时说话也这样吗?她知道穆老爷是太上皇吗?我上次在茶馆看她的时候,她明明还很客气啊!
项汐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看林君雨:你紧张什么?穆老爷还没说话呢。
两人在这里眼神交流,而另外两位易容掩盖身份的人却很镇定。林君雨无奈一笑:“叶掌柜不必心急,我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说话比较慢,没和项掌柜解释清楚,还请叶掌柜见谅。”
林君维一挑眉,故作客气道:“那你继续说吧。”
“袁师的真名叫元知熙,是袁家的二公子,也是袁家的养子。”说到这里,林君雨的声音终于严肃起来,“两个月前,挽胧收到知熙的来信,知熙在信上说,袁家来了位老夫人,这位老夫人姓彭,手里有一枚御邪年间礼部的御玺,是桓帝亲手交到她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