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欺人太甚了?”林君维失望摇头,“啧,你们利用简葭先帝的血残害简葭的子民,我都还没开始报复呢,你就说我欺人太甚了?到底是谁在欺负谁?来来来,我不欺负你,你自己说。”
傀儡眼底带有几分讥诮,不知这份讥诮是对着眼前几人,还是对她自己:“说什么?你们都把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对,御玺是宣宁帝托人给我的,是他让我在偏南州作乱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败露后他要把我封印起来,还把御玺留给了我!我一觉醒来想找他算账,谁知道他死了,皇帝都换了几任了!既然他人都不在了,他的东西也不需要还了吧?我用一下怎么了!”
大雨没有停下的意思,酷似雅帝的傀儡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定在院子里,任由雨滴洒在身上。傀儡中的灵魂本体想要观察眼前人的神态,惊讶地发现她说完这句话后,面前四人均是平静无波,好像她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你……”林君维和林君雨同时开口。林君维迅速改了口:“穆老爷先问。”
林君雨没有推辞:“你说你去找雅帝,你怎么找的,怎么知道他驾崩的?”
“说书人讲古论今,只要留心几分,便可得知此事,这有何难?你还不如问一些更有用的问题。”彭夫人声音幽幽,和林君雨对上了视线,发觉林君雨问她这个问题似乎是另有所图,顿时不敢再多说话了。
“看来说书先生也不是很博古通今,连昭景帝和宣宁帝都分不清。”林君雨摇头,“如此误人子弟,可真让人心痛不已。”
“那倒不是,只是昭景帝现在还在世,顶着他的名头办事方便罢了。啊——”彭夫人尖锐的声音划过雨幕,傀儡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眼睛时而黯淡时而焦灼,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油灯。林君维趁项汐不注意,大跨步到傀儡身前,双指按在傀儡额头上的符纸上!
傀儡内的灵魂本体根本无法挣脱符纸的束缚,目眦具裂,怨毒的眼神粘在林君维身上,恨不得林君维和她同归于尽:“你这是要害我!你是一条活路都不给我!”
“像你这种冒充皇亲国戚作恶的人,把你留在市井才是祸害人!”林君维狠厉,突然手一松,项汐的灵力紧随而至,灌注于符纸中,把彭夫人不堪入耳的咒骂全部压了下去!
整个院子又归于寂静,林君维将伞举过项汐头顶,称赞道:“不愧是项掌柜,能在须臾间制服此等恶魔傀儡,真是令我等甘拜下风。”
项汐扭头看她,说出的字字句句带有无可奈何的哀怨:“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几天你最好不要用灵力?”
“那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林君维耸肩,“温大捕头的速度真快,这么快就找到她人了?”
刚才林君维和林君雨在审彭夫人时,项汐在旁边开了隔音术,从左梓煜那里快速了解这几日事情的全貌,果断联系上还在贯南江查案的温暖融,锁定了彭夫人躯体所在的位置。彭夫人的灵魂刚才在傀儡里突然出逃也是因为如此,她的真身被温暖融找到,等待她的,只剩牢狱之灾一条路。
傀儡支撑不住,轰然倒在一地的雨水中。项汐把林君维拉开,防止她被水溅到:“她现在没有反抗之力,我们都进去吧,刚才说的话,我已经用符咒录给温大捕头了。这个傀儡在雨中不会出事,边捕快很快就会来把这个傀儡带走。”
林君维没有听从她的吩咐,盯着地上傀儡歪了歪头:“我有个疑问,既然她说雅帝给她留下了御玺,为什么前几日我看到的印章,是桓帝的年号呢?”
“离草阁的人,说的话可不能轻易当真呢。听听就得了。”左梓煜转过头,把伞柄从林君雨手里拉出来,“我来撑伞就行了。”
林君雨轻拍他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桓帝的御玺在昭景帝继位的时候,昭景帝把御玺全部销毁,绝无遗漏,还仔细检查过御玺的销毁记录,雅帝的御玺当年也没有遗漏销毁的。这个御玺绝不可能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
“我知道。”林君维对此清楚不过。当年她清理雅帝的御玺时曾仔细检查过,没有御玺被掉包,也没有御玺遗漏。
她回头看了林君雨一眼,眼中看不出任何表情,“我可不敢把她的话当真。她还没说她为什么把音南剑法伪造得那么真实呢。穆老爷,进正堂吧,你不能在雨中待太久。”
项汐在一旁幽幽补充:“清娘,你也不能。”
“那啥,唉呀这雨可真是大啊,我可要好好观察这傀儡,看她会不会突然醒来,她一醒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是吧?喂!汐,你别拉着我进去!我的事小,傀儡事大!等等等等!等我把剑给捡起来!”
林君维被项汐半拉半推地进了正堂,左梓煜在林君雨身后撑伞,突然开口:“穆老爷,我有一事不解。为何你对叶掌柜如此坦然……”什么都对她说,你就不怕她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吗?
“叶掌柜的事,不必多疑。”林君雨盯着地上傀儡的脸看了片刻,往正堂的方向走。
“唉呀,不问就不问,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呀?等一下我!”左梓煜急道,“刚才这位彭夫人把雅帝给牵扯进来了,虽然雅帝……这事传到六扇门了,我们怎么和陛下还有齐王说啊?”
林君雨无可奈何一笑,满脸写着“正经”二字:“阿朗很喜欢你,你和她说清楚吧。”
走进正堂内的林君维收了伞,把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在雨雾中的二人:“穆老爷,左公子,你们快进来!”
她的声音刚传出去,左梓煜娇滴滴的声音从院中飘过:“穆老爷不行啊!你要是让我干这件事的话,我只能把自己嫁出去了!你们家不能待了!怎么能让我做这种家丑内扬的事情!”
“行,我讲,我和阿朗讲这件事,行了吧?”林君雨接过左梓煜手中的伞,遮着两人往正堂走,“你别真头脑发昏把自己嫁出去了,据我所知,这几日来提亲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正经人。”
“什么啊!穆老爷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林君维倚门看雨中人,和项汐对视一笑:“左梓煜现在居然还有上门提亲的人?”
经过刚才和左梓煜的合作,项汐说起他时,也没有那么苦大仇深了:“是啊,这几日上穆府提亲的人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都被穆老爷赶出去了。”
“穆老爷还挺忙啊。”林君维笑。
都这么忙了,还能抽出时间给她亲手做一食盒的点心过来,此等精力真让人望尘莫及。
突然,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一下从门上直起来:“你刚才说有多少人家给左梓煜提亲?”
“什么提亲?”左梓煜走到门边,闻言警惕地打量林君维,“叶掌柜,你该不会也想给我介绍未成亲的人吧?”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林君维开玩笑,“你来旧都多少日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户人家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