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胧奇怪,为何叶姑姑不亲自去问皇伯伯呢?明明皇伯伯更清楚这些事情。而且,为什么左叔叔也不说话,这时候他不应该跳出来,颇为欠打地开口“叶掌柜为何不问我家穆老爷,您在这里装什么客气呢?明明都是结拜过的兄妹了。”
虽然她觉得奇怪,但她还是得体地回答:“陛下说,她在宫中排查许久,竟没有找出和离草阁有勾结之人。而且……不是说离草阁的御玺是离草阁自己伪造的吗?还和皇宫有关系吗?”
这个答案在林君维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是认为离草阁的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假御玺是离草阁伪造的不假,上面残留的音南灵力可以说是彭染瑞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方法从雅帝的血里提炼出来,但假御玺上的花纹为什么会和真的御邪御玺一模一样?要知道,宣宁帝的御玺和御邪帝的御玺的花纹简直是天差地别,离草阁的人不可能从宣宁御玺的图案仿造出御邪御玺。
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能够自圆其说,真凶彭染瑞已死,她的同谋和替死鬼都已入狱……真的所有人都落网了吗?
林君雨注意到林君维的眉头微微皱起,忍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彭染瑞过于强大,实在让人觉得蹊跷,所以我有一位故人,和我说了一件事,彭染瑞来旧都州之前,可能还去过一个地方。”
林君维心领神会:“和清州?”
“世人皆知,音南林氏打下江山之前,乃武功高强的世家大族,后来太祖帝凭借无人能及的音南剑法,一统天下。简葭先定都于旧都,武帝时期,迁都于京城,但天下人不知的是,音南林氏的起源,并不在这两地,而是在天下武林高手聚集之地——和清州。”符书仁的厢房内,说书先生文思泉涌,下笔飞快,一下写了几行字。
“太祖帝一统天下后,简葭国泰民安,百姓衣食无忧。大多数人心知游走江湖又苦又累,许多门派弟子放弃武功修行,转为布衣百姓的生活,日子倒也轻松自在。毕竟,打架此事,不需多么充沛的灵力,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拎着块红砖也能把人砸晕不是?更何况,当今世道,以和为贵,何必打打杀杀呢?”
“事已至此,简葭的武功门派渐渐没落,江湖门派心知大势已去,索性抱团取暖,相依为命,一起在和清州扎了根呐!您别说,这真有用!各个门派在和清州找到了新的出路,发扬光大,各路传奇就由此开始!而我们今日要讲的,便是一段江湖密辛啊!讲的是江湖大宗和罪臣之家的爱而不得!”
符书仁放下笔,偷偷感叹自己真是勇气可嘉!前些日子编排《三帝爱上一后记》,害得他差点被叶掌柜扣工钱,这次杜撰和清州世家大族的事情……总不能再被扣工钱了吧?
林君维不知道符书仁的担忧,她已经吃完了一盘虾仁饺子,沉吟道:“若是和清州那边出了事,那些江湖大派得是有多闲才会想着捅娄子?”
“而且和清州那边不是有雪阳家族那边管着吗?他们敢对雪阳家阳奉阴违?”项汐加入他们的谈话。
左梓煜很无奈:“汐姐啊,怎么在你口中,雪阳家是那种威震一方的大族呢?雪阳一族生性温和,只要天没塌,他们不会轻易出山的。”
林君维喝了口红豆糖水,悠悠道:“左公子,依你所言,江湖最近很太平?”
“江湖若是太平,那还能叫江湖吗?”左梓煜笑眯眯的。
“所以他们真帮离草阁了?”林挽胧不解,“他们不知道帮了离草阁,便是死路一条?该不会又是彭染瑞出示那枚假御玺,他们当真了吧?”
“对呀,不然你觉得是怎么样的?”左梓煜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
林挽胧眼睛睁大,再一次生出了去皇陵里把父皇从棺材里拉出来质问的想法。
她这位父皇留下了这么多的隐患,怎么会被后人称为“雅帝”!
林君维观察左梓煜的表情,心下了然:“左公子竟然对此事如此信誓旦旦,可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左梓煜猛地闭嘴,瞟了林君雨一眼,抬头看正堂顶部:“哪能让我一个人说,穆老爷你就不能开口说句话,我都说累了。”
他看出来了,林君维虽然可以感谢林君雨给她带吃食,但她就是不太愿意和林君雨说话,明明林君雨对这些事情也是了如指掌,怎么她问来问去,都不开口对面前的“义兄”说句话?
“你才说了几句话,怎么就累了?我这里有润嗓子的甜糕,是我亲手的做的,你要不要尝尝?”林君维笑里藏刀。
左梓煜叹气:“别啊,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别想着毒哑我。”
“那你还不说?”项汐听到有捉弄左梓煜的机会,早就准备站起身去给他拿甜糕了。
而林君雨没有看左梓煜,只是坐在椅子上,声音听上去很镇定:“梓煜,你和她们说一下吧,这件事还挺重要的。”
左梓煜无计可施,一边摇折扇,一边缓缓道来:“前几日,望霜楼的剪花夫人给穆老爷传信,说希望穆老爷亲自去和清州的武林大会一趟。他还说,他很期待叶掌柜一起去,希望叶掌柜能赏他一个面子。”
林君维喝糖水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此时此刻,她居然想把符书仁叫来,让他现场给她编一个“武帝抛弃剪花夫人”的绝佳话本子。
还期待她给他一个面子?怕是希望她亲自到他面前乖乖被他训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