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维没有反驳林挽胧的话,而是拿出一个小布包:“这个带回去给你大姐,就说是我让你带回去的,很重要,不要忘了。”
林挽胧接过布包,妥善收好,又眼巴巴地看林君维,眼中想要礼物的渴望不言而喻。
林君维失笑,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给林挽胧准备东西。她在袖中一顿摸索,给林挽胧翻出了小瓶子:“这个给你,服下它之后能让你保持清醒,不会被莫名其妙地打晕。”
“叶姑姑,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提了好吗?”林挽胧话虽这么说,还是喜滋滋地接过林君维的药瓶,也不计较林君维刚才和元知熙说的话了,翻身上马车和自家未婚夫婿说体己话去也。
林君维:“……”年少就是好啊,她这位叶姑姑哪有未过门的夫君重要?
林君雨站在穆府门口,看到林君维从马车走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你和挽胧说什么了?她刚看着这么气。”
“我不就是和元公子说成婚要慎重而已。”林君维手上的蒲扇没停过,“左公子呢,今日怎么不在你旁边了?”
“景肃兄来了,他高兴得很,怕景肃兄遇见这么多人不自在,早和挽胧打过招呼,两人出去躲清闲去了。”
林君维的蒲扇终于停了下来:“雪阳公子来旧都?”
林君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棠:“此事说来话长。”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过几日我也要去和清州走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说和清州有些大门派的武试很难,传言不仅要有历事文书,还要有什么证明来着?”
“还要去医馆开个方子,说自己身强体壮能跑能跳!”易棠听到林君雨的疑问,立刻接话,“我就只是想要考过武试而已,怎么这么难!”
林君雨很是无奈:易公子,说话不能只听一半啊,君维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啊。
林君维看了林君雨一眼,没有回答他,反而接上了易棠的话:“江湖大会主要还是雪阳氏的官试,你可以去考官试啊,这样就不用历事文书了。”
“但进了大门派赚得多啊!”易棠全然不知两人之间还有段对话,振振有词,“官试只是委派做官而已,做官还要想破脑袋忙着升官,多累啊!还不如进大门派,听说大门派的工钱比衙门的俸禄高多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和清州的刑家吧?”林君维试探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最想去当的就是刑家的外派弟子,这样我既能在刑家领钱,还能回家过日子!”一想到自己将来真的通过了刑家的武试,他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这还用猜,和清州就只有刑家以钱多出名吧。”林君维听到易棠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是刑家的武试要求高就不奇怪了。你去刑家考武试,只要我们这样一个小茶馆的历事文书,够去考刑家的吗?”
林君维这样一问,易棠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又很快被乐观的神色掩盖:“这没有关系的!历事文书首先要的是在已经倒台的家族、食店这些地方干过的经历,没有的话,在热闹的地方历事过也可以。留香茶馆在旧都这么有名,比其他地方都好多了好吧!”
林君维、林君雨、项汐三人交换眼神,三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困惑。
要有在倒台家族、关门食店的历事经历,要这些经历干什么?
不解归不解,林君维面上依然是谈笑风生的神情:“这不巧了嘛,你跟着阿朗和元公子的马车去到六扇门,就能看见被关在囚车里的袁家家主,你让他隔着笼子给你写份历事文书不就完事了?”
易棠连连摆手:“这不成这不成!我要真这么干,我也要去京城了,我可不想尝刑部天牢的滋味!”
林君维笑,回头看了眼马车,林挽胧还没下来,不知道是在和元知熙说什么交心话。项汐在一边替她接话了:“你要是听她这样做才叫麻烦呢!易公子你是哪里人啊,要是想在家附近找份事干,也不用专程跑和清州一趟。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说份好差事。”
项汐不问还好,一问易棠摆手更严重了:“我就住在一个小村里,问了也是不知道的!”
“你是说?那位易公子是巫勒州人?”某一家小店里,雪阳景肃压低声音,尽量靠近左梓煜,“他未曾说过自己的故乡,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在巫勒待过,我还不清楚吗?”左梓煜慢条斯理地喝冰镇糖水,“他的口音一听就是巫勒口音,而且他的手肘这里有个印记,我没记错的话,巫勒州每户人家的长子的手肘处都会画上这样的图案。”
“那他……他还说他要去刑家考武试?”雪阳景肃一想到和清州的事情就头疼,“你说我们要不要和他说一声刑家的事?刑家今非昔比了。”
正午的太阳晃得刺眼,林君维举起蒲扇遮住阳光,手里又拎着一个林君雨给她的食盒,和项汐一起往留香茶馆的方向走去。
“阿朗就这么回京城了,旧都那么多好地方,我还没带她逛逛。”项汐和她并肩走在路上,闷闷地叹气。
“回京城未必坏事,她的封地在加湖呢,要是再不回去,有些人又要吹毛求疵挑毛病了。”林君维宽慰。
下一秒她飞快放下蒲扇遮住眼睛,防着自己被金光闪瞎了眼——
茶馆门前,站着一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她撑着油纸伞,左右两个手腕都戴着几个能反光的金镯子,通身气派,却没有庸俗之气,反而让人在这晃眼的金光里品出了一丝……贵雅?
这位女子看见项汐,走上前来:“项掌柜,久仰,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