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任何实据指向刑家有问题,她在这捕风捉影,到时坏了易棠的修行路,怕是要被人记恨一辈子。
“我也只是听闻而来,刑家内部可没你想得那么好。只是提醒你一句,日后你留心便是。”林君维不欲多说,只能换了话题问话,“我还听闻穆老爷他们也来和清州了,你近日有没有看见他们?”
“没有。”说起穆缨,易棠显得有些失落,“上次我还想着和他一起……”
他话没有说完,一个穿着金色服饰的人冲进茶馆,高喊道:“请问易棠易公子在吗?”
易棠认出那人是刑家的人,立刻站起来:“是我!”
金衣人走到易棠跟前,朝易棠一拱手:“易公子,我是刑家武试的考官,此番找你,是刑家上面有人想要见见你。”
易棠欣喜若狂,刚才他说过的愿望,竟然立刻成真了!他激动得手足无措,脸上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多谢赏识,我这就去!叶掌柜,我先走一步了!”
林君维平静地一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吉利话,就见这位金衣人的眼神变得警惕:“这位姑娘,姓叶?”
“是啊是啊,叶掌柜可是……”易棠想要给考官留下个好印象,急忙接话。但他还没说几句,就感觉两人之间氛围很是古怪,虽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正常,但是易棠却感觉,从他说出“叶掌柜”这三个字起,考官对叶掌柜的态度就有点不妙了。
“啪”的一声,说书先生重重一拍醒木:“事已至此,本茶馆为了缓解武试生的渴望高中之情,特意给各位准备了一个绣球,此绣球名为‘提名球’,谁接住了,说明此人鸿运当头,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来来,有人拿球走上来了!”
茶馆内,所有茶客都把目光投向说书先生旁边的拿球人身上,只剩林君维这边,周围还环绕着剑拔弩张的氛围。林君维丝毫不乱,抿了口茶,颇为耐心地等这位金衣人说话。
“我看叶掌柜心如止水、临危不乱,还望叶掌柜日后也是这般洁身自好、少管闲事。”金衣人撂下这一句话,便带着易棠走出了茶馆。
林君维嘴角一弯,似是没有将金衣人的提醒放在心上。只听物品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绣球不偏不倚地砸进她的怀中。周围的茶客正欲一拥而上,想要抢走她怀中的绣球,醒木重重一落,说书先生的声音比往日高了几个调:“大家不要争不要抢!既然绣球已经有了主人,没有抢到的人也不要气馁好吗?就算你们没有抢到,也不会失常发挥落榜于此的!”
林君维把绣球抓在手中,偷偷地用灵力把绣球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确认这个绣球再普通不过后,才高声道:“我也不是明日的武试生,这绣球在我手上也无甚用处,这样吧,我再把绣球扔一次,祝各位一举得中,前程似锦!”
“诶!你别!”说书先生急了,但他再急,也拦不住林君维的手速——
茶馆里的武试生又躁动起来,追逐那个绣球去了。
而抛出绣球的林君维,却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对上说书先生不满的眼神时,脸上不见愧色,反而朝他远远一点头,脚步稳健地走出茶馆去也。
说书先生:“……”这位客官你是故意的吧?
林君维自不会听从金衣人的建议少管闲事,反而在街上左顾右盼,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她在刑家门前的长街上晃晃荡荡,最后停在一家挂着“刑氏直营”的镜铺前。
铺面不大,只有一个看上去很伶俐的姑娘在打理镜子。看见林君维走进镜铺,她热情地走上前:“客官好,客官吉祥!请问客官想要什么镜子?”
“我想要那种可以看清人的琉璃镜,不知你这里有没有?”林君维不绕圈子,开口询问。
“有,有!我们这里的琉璃镜可多了,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这位铺主很是殷勤,把林君维引到了放琉璃镜的架子前,“这几款都是我们卖得最好的琉璃镜,客官你可有中意的?”
林君维端详几面镜子,不满意地摇头:“我想要特别一点的琉璃镜,比如说刑家大门旁边那种镜面里有小金人的这种琉璃镜,你们这里有吗?”
“有啊!当然有!这就是在我们这里做的!”铺主一边去找镜子,一边和林君维叙闲话,“客官你要这镜子干什么用的,自己用的,还是送人的?”
“找人的。”林君维微笑。
铺主的动作一顿,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脑中浮现:“随便给她一面镜子,告诉她,她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在旧都。”
“客官您真会说笑。”铺主的异常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成了最初的热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家的镜子有找人的功能呢,待我给你把这镜子拿出来……诶?”
“你是在找它吗?”一个幽怨的声音从铺主身后传来。
林君维摇团扇的手停住了。这个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太过相似,甚至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她知道,这个幽怨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我就知道她会对我阳奉阴违,林家有什么好!”铺主的身后没有人,镜子却高高悬在半空中,而后突然急速向下坠落,怨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镜铺:“昭景帝,今日你就葬身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