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维彻底怒了:“够了!剪花夫人,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满口胡言,不辨是非,歪曲事实,这是你吗?你是不是被控制了,还是上了年纪糊涂了?抓你是因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还需要人把罪行告诉你吗?和庄家勾搭就算了,你要是帮忙把受害人从庄家救出来也没人说你了,但你非得还来搞这么一出,你在这里装得情深似海给谁看,哪怕是母皇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都要亲自上山请神把邪祟从你身上驱下去!”
剪花夫人还想回怼,林君维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忍着气哼唱一曲柔和的小调,一瞬间,眼前景象变换,正是刑家大宅里的景色。
微风吹过,林君维看清身旁的情况后,瞳孔骤缩,赶忙放灵力出去找人。
剪花夫人和林君雨不在他的身边。
剪花夫人低声轻笑,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林君雨停下脚步,应该是在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君雨。”他放缓了声音,“现在林君维不在了,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一定要站到林君维那一边了是吗?”
身后的林君雨陷入了沉默,仿佛在思索,片刻后,林君雨温和的声音传来:“不,我希望你们……”
剪花夫人打断他:“没有‘我们’,只能选一个。”
半晌,林君雨叹气:“父后,我只有你一个父后,也只有君维一个妹妹了,我选不了。”
“你会选她。”剪花夫人的声音很笃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会选她。哪怕她再怎么闯祸,再怎么恶毒,你还是会选她。”
“君维不是那样的人!”林君雨着急解释。话未说完,腹部传来冰冷的疼痛,庄离信站在他的身后,口中发出的,依然是武帝的声音:“那就选择你吧,反正你们最后都是一样的。”
林君雨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眼前的人,只能无力地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离草阁蛊惑了你,还是庄家控制了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都不认识你了?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海啸般的愧疚吞没了他:要是母皇知道我没能把父后照顾好,她在皇陵里,该会多不安稳啊。
“剪花夫人其实先我一步来到旧都,长生骨的事情是他让我帮忙善后的。”连薇在刑家茶馆内老实了许多,至少看上去没有那么有气无力。
她虽然死气沉沉,但求生的欲望还是有的,项汐和左梓煜,一人各坐一旁,面沉如水。连薇相信,如果她真说错话了,这两个人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哦,看来是先把离草阁的长生术拿到手了,才想着事后补救是吧?”左梓煜“深以为然”,“怪不得那位大姑去了四巷之后变成傀儡攻击我们了,是怕我们坏了剪花夫人的好事是吧?”
连薇嘴比脑子快:“不是我干的。”
“没说是你。”左梓煜现在无心计较这个,“剪花夫人先看着彭染瑞做长生骨椅,让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做了试验品,后来发现长生药这些东西就是骗人的,才让你去把剩下的人给救出来是吧?”
连薇没有料到这些,淡漠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名为“震惊”的情绪:“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项汐心急如焚,顺着左梓煜的话接着往下说,“他发现刑家正在准备可以复活人的法术,不也放任刑家提前武试了吗?”
“但今天来武试的人都是由望霜楼的人冒充的,要是剪花夫人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一开始他就不会同意让我和你们对付刑家。”连薇反驳。
“他当然要对付刑家和庄家,知道复活术的人肯定要越少越好。”放出去的灵力根本无法感知到林君维的去向,项汐心急如焚,面色不善,“他对刑家和庄家不也是假意帮忙?让她们放松警惕。不然你以为她们嚣张的由头在哪?这样才好在背后捅她们一刀子。”
左梓煜索性把事情摊开来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刑家的,反正刑家确实是中了他的计了。他让刑家建一个比武场,一来是为了支走刑家,防止刑家真把离草阁的那位复活了;二来也是方便让我们这些后辈啊……把刑家和庄家的人一网打尽,他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摘得干干净净。”
连薇从来没有听过剪花夫人说过这些。想到被望霜楼人围起来的另一个比武场,她忍不住多想:难道另一个比武场,是让剪花夫人看清楚这个起死回生术怎么运转的吗?他看到这个法术真的有用,所以才把比武场……
“剪花夫人演戏还演全套呢,让庄家拿一个庄离信来换取他的信任。”左梓煜冷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们能找到庄离信吗?”
“不能,庄谦被抓之后,庄离信也失踪了。”雪阳景肃操控寻人阵法,“我的阵法找遍了整个遇荫城,根本找不到他们。”
他此话一出,一道残影闪过,项汐飞出了茶馆,冲进对面的刑家。
刑辉蜻正在处理刑家的残局。刑家武试复活离草阁阁主的事情在刑家上下传开,虽然刑辉蜻暗中帮忙揭穿刑家的罪行,但刑家上下对这位刑大少主颇有微词。此时刑辉蜻正在找账房先生查账,账房先生态度虽然恭敬,但眼里免不了轻视之意。
看项汐匆忙进来,刑辉蜻摆手先让账房先生出去。门刚合上,项汐不绕圈子,直接进入主题:“你们的灵台注入灵力后,是只流向那个阁主傀儡,还是会流到其它地方?”
“一般来讲,如果这个傀儡没有接收到灵力,灵力会跑去其它地方储存起来。”刑辉蜻在桌面一顿查找,找到一个普通的本子,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找,“母亲一般会把据点写在这个本子上,基本上都是在遇荫城,庄家好像也让在京城建了一个,但是那个太远了,不好用。咦?”
刑辉蜻一个停顿,项汐立刻察觉到自己的猜想可能成真了:“是不是有一个在旧都?”
“对,但这个地方就三个月前才有的,刑家和庄家都没有在那里安排人。”刑辉蜻停顿一瞬,才往下说,“是留香茶馆。”
项汐原本以为她会说“长生食店”,当“留香茶馆”四个字从刑辉蜻口中说出来时,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留香茶馆?”
怎么可能会是留香茶馆?
她还没把这个消息琢磨拆开咽进肚中,“嗤啦”一声,她的袖口突然被划拉出一条裂缝——
庄谨给她留下的生辰礼,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