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对他的信任真的这么脆弱吗?坐上皇位之后,他就开始疑心自幼长大的皇妹了?
项汐看林君维还在迟疑,原本少言寡语的她,也要搜肠刮肚地寻找能劝说林君维的话:“君维,人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现在的陛下不是以前的太子。他对亲王,尤其是会音南剑的亲王,肯定会更怀疑一点。君维,你……”
“汐,你为何会来?”林君维不想和项汐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急忙岔开话题。
“我知道这件事还能放心吗?我和皇后说了,皇后觉得不对,让我马上过来。”项汐回答简短。
“阿谨现在可好了?”林君维关切道,“算了,不问你了,我亲自去看看她。”
项汐纠结片刻,坚决阻止:“不,皇后说她不要见你。”
话音刚落,林君维整张脸迅速暗沉下来:“不要见我是吧?我偏要见!”
“诶!平王殿下!你不要过去!”项汐没辙,提气追上林君维,拦在林君维的前面,再一次开了隔音阵,“皇后现在处境艰难,你还要害她吗!”
“她到底怎么了!”林君维耐心耗尽,厉声质问。
项汐吞吞吐吐,对上林君维杀机重重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把林君维拉回寝宫内:“你知道庄萝善吗?他已经上书进谏几次,说要废掉新后,立庄家二姑娘为后!”
林君维快被这个消息气笑了,脚往旁边迈出一步,显然是想找庄家的人对质:“他们要面子不要?阿谨哪一件事不是让众人赞誉,哪一句话能挑出错来。让他那玩弄人心的二姑娘当后宫之主,疯了吗?”
“庄萝善说,皇后与平王太过亲近,私德有亏。”项汐再一次语出惊人。
林君维顿觉荒谬,指向自己:“我?”
她和阿谨这么多年的友谊,成了那些大臣口中的私通了?
项汐点头:“对,是你。”
林君维站立片刻,理清了一个事实:“所以这几日阿谨是因为大臣们的那些话,所以才不理我?”
“对。”项汐看到林君维眼中的失望,本想安慰,被林君维一举手打断了,“你别管我。你和我说一下,庄家想干什么?二哥……陛下是怎么想的?”
“陛下当面驳斥庄家,说庄家意欲挑拨帝后关系,简直是贪婪至极胡作非为。”一说起庄家,哪怕如项汐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说的话也多了起来,“庄家看陛下没有废后的想法,也没那个脸再说一遍。现在他反而成了笑话,让皇后耿耿于怀许久。”
“庄家这般背刺,阿谨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林君维了然。
“不止这个。”项汐补充,“陛下后来回宫,和皇后谈心许久,他说,他想皇后一直在他的身边,不想皇后的心中还装着另一个人。”
这句话里的怀疑之意显而易见。林君维的心又往下沉:“陛下真这么说?”
“对。而且皇后和我说了,她是真的不愿离开陛下。”项汐笃定。
又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林君维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也罢,皇后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去打扰。项掌使,烦请你和皇后转告一声,日后皇后有需要帮助的事情,我林君维随叫随到。”
阿谨,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生活,那我别无二话。
“小女见过三皇子。”很多年前,庄谨被宫中人告知,自己以后不是太子伴读,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三皇子的书童。
年幼的林君维在宫中百无聊赖地踢毽子,看到庄谨来了,眼睛一亮:“你就是我二哥那个很温柔的伴读姑娘吗?”
“是。”庄谨低头,不敢看三皇子。她听闻三皇子性情顽劣,自是想要离她越远越好。
“干嘛啊,怕我啊?”林君维围着她转了一圈,突然仰头,和低着头的庄谨对上了视线,“放心,我不吃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书童啦,我会保护你的!”
林君维没有食言,她一直在保护庄谨。
庄谨知道,如果不是有林君维对她的保护,她在科举的时候,就会因为自己的家世,和仕途失之交臂;她会在最看重资历的经史阁中,被倚老卖老的老掌使们欺负;她会在规矩重重的后宫中寸步难行,会在后宫中郁郁寡欢,如果没有林君维提早为她在宫中打理好一切。
可她太过软弱,以至于没有长出一点棱角,对好友做出一点感谢的回馈。
“如果我无法回报,那就让你远离我吧。”夜色寒凉,庄谨望着素白的宫殿,没来由地感到一丝苦楚。
只是庄谨不知道,她和林君维的分道扬镳,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