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想多了。皇后说看两位皇子在宫中烦闷,所以特意给我批假,让我带两位皇子来旧都散散心。”
林君维不信她的说辞:“出来散心?出来散心怎么不见阿谨人影?你都开隔音阵了,说实话。”
项汐盯着林君维片刻,思索眼前的平王是否可信。林君维看出她的心思,知道项汐对她有所顾虑,不绕弯子说话:“我听说了,皇上废后了,对不对?”
“还没,但也和废后差不多了。”
“我以为皇上早就把这事忘了?”林君维往后一靠,冷笑道,“为什么他还是要废了阿谨?”
“宫中有人说,是皇后私通外人,生下来的孩子不是陛下的;也有人说,陛下喜欢上了庄谦,想要另立新后,让皇后降级为妃子。”项汐的视线落在林挽月的身上,又转回来,“后一个理由不靠谱,庄谦失踪好久了。”
林君维怒极反笑:“庄谦的事情先放一放。废后的真正原因不是这两个吧?不然你也不会带着两位小娃娃跑到旧都了。”
项汐眼睛一闭,索性破罐子破摔:“平王殿下,我能信你吧?”
这是要说到重点了。
林君维直起身,看项汐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自然可以,为何不能信我?”
是京城的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连项汐都不得不信了?还是那位陛下跑到项掌使的跟前,拿出一些莫须有的证据,说平王殿下其实别有居心?
“不是不信……”项汐脱口而出,又堪堪止住话音。隔音阵在她们二人身旁流转,她话锋一转,没接上后半句,直接给林君维抛出一个惊雷般的消息:“皇后找到陛下陷害晋王殿下的证据,和陛下当面对质了。”
林君维的神色一下控制不住了:“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她紧紧地抓住椅扶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直接炸了这个茶馆,然后飞去京城。“她怎么找到的?林……陛下承认了吗?”
“皇后会镜术,她的镜术能帮她查到很多东西。”项汐把茶杯放到嘴边,又放下——茶杯早就没有水了,“她还用镜术给她培养了几位侍者,比如说你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位说书先生,他就是皇后的侍者之一。他们在简葭游历,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林君维心中酸涩:“大哥的事……”
“是陛下指使庄家人安排的巫勒叛乱,也是陛下让庄家人附身到晋王最信任的陈将军身上,趁晋王不备杀了他。阿谨没有把这些证据给我,她给了另一位侍者保管。”
“陛下知道她有证据吗?”
“我不知道。那天经史阁的人都在传,说皇上是因为与皇后大吵了一架,皇上才撤了皇后首席掌使的职位。正好也是那一天,皇后给我批的假也下来了。当时的经史阁很乱……”项汐说不下去了。
林君维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项汐接过茶杯,没有喝:“经史阁很乱,我本来还想留下来看一下情况,但是阿谨的侍者来了,趁人不注意把我带走了。我被带到存生斋,就看到两个皇子在里面,挽月抱着挽胧,说母皇昨晚就把她们送到这里,命令她们不准回到皇宫,等我来了跟我走。”
当时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样。
“小汐,你身边的这个人,叫做符书仁,是我亲自培养的侍者,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关键时候,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也会保护好你和挽月挽胧。”项汐捧着镜子,看到镜子里庄谨的影像,她还和往日一样温柔,好像这一日依然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我很抱歉,对你隐瞒了这么久我的能力,本应该有更好的机会告诉你的。事发突然,我只能调用符书仁这一位侍者保护你们了,你们跟他走,我在旧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去那里躲一下。直到书仁说你们可以出来了,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小汐,路上小心,挽月和挽胧不听话的话,你直接说她们就好了。其它事我都在信上说了,就在我给你的下发的放假令里,你注入灵力就可以看到了。
“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庄谨的声音一如既往,如果不是看到经史阁内的大乱,项汐也想相信她。“符先生,您带着两位皇子离开,我回去探访皇后,随后就到。”
项汐把传话的镜子收进袖口中,蹲下来看抱着林挽胧的林挽月:“大皇子,你要听符叔叔的话,不要……”她的话没说完,镜子自动飞出袖口,庄谨的最后一句话飘入项汐的耳中:“对不住了,小汐。你必须走。”
项汐迷迷糊糊,只能看到自己的眼前有一面镜子,镜中倒映她昏迷前的样子,还有朝她走过来的符书仁,以及……
以及抱着林挽胧不放手,强忍着自己不哭出来的林挽月。
阿谨,你最好让我看到活的你,你一定要亲自来旧都接我们。
项汐昏迷前,只剩这样一个念头。
“平王殿下!你要去哪里?”项汐给林君维说完来龙去脉后,林君维站起身,利落地翻过窗,落到了茶馆外的空地上。
“回京城!”
“平王殿下!”
“开!”林君维一声大喝,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传送法阵。
下一瞬,一个人从天而降。
红色的法阵如同巨网一般,从上方盖下来。
林君维眼神一凛,腰间长剑出鞘,长剑刺破法阵,剑音震耳欲聋,她自己险些被掀飞。
项汐一抓长剑,踏上窗台,准备施展轻功,帮林君维解决这位不速之客。看清红色法阵上方是谁后,她的身形猛然一停:这个人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林君维也愣了:“是您写信让我来旧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