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齐王成为你们敛财的道具?别做梦了。”林挽月嗤笑,“朕的父皇是桓帝,母后是孝淑皇后,怎么就不正统了?爱卿是听话本子听糊涂了?”
陈尚书的结界不敌被林挽月抢过控制权的光圈,她吐出一口鲜血,不知是法力透支累的,还是被林挽月这理直气壮的瞎话给气的。
“啪——”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陈尚书看到烟花炸开的一瞬间,气急攻心,又咳出一串血珠子。
“看来你们绑架知熙的计划失败了,爱卿们。”林挽月看热闹不闲事大,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有人看情况不妙,趁两位尚书和皇上对峙之时,察觉到自己不在光圈的范围内,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一条长腿在墙边伸出,狠狠一踹,把他踹进了光圈里。
“敢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王妃,你们是以为我入土为安了?”林挽胧的脸在阴影中显现,眼神愤怒地扫过光圈里的人,“你们要干什么提前说啊,这样方便本王提前收拾你们,偷偷摸摸的算什么事!”
“没想到齐王认贼作姐,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秦尚书气急败坏,指着林挽胧破口大骂,眼里是假惺惺的痛心。林挽胧的眼神掠过他的肩膀,有如实质一般,乐声在秦尚书耳边乍响,他的肩膀处见了伤。
“你再妄议陛下一次,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林挽胧的声音难掩愤怒,“好好的尚书不当,尽信一些捕风捉影的话,我看你是认贼作父,连道义都不要了!”
秦尚书捂着伤口,低低冷笑:“那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好皇姐,快把你认识的叶姑姑害死了?”
又是一阵乐声刮过,秦尚书的两条腿都出了血,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林挽月的笑容带着几分凉意,让人遍体生寒:“秦爱卿,好好说话。”
旧都的夜晚总是热闹的,尤其是留香茶馆,来客络绎不绝。这里的烧鸭酥绝无仅有,这里的说书引人入胜,来者谁不欢喜?
但今夜,留香茶馆门庭冷落,只余两位掌柜坐在窗边喝茶。
“要是都司的人今晚不来,今晚可得损失多少银子?”一想到茶馆今夜收益惨淡,项汐就很苦恼,“留香茶馆只想好好做个生意,怎么都司的人就咬紧我们不放了,我们影响都司衙门的生意了?”
“可不是。”林君维撑着脑袋,看向远处,“州长被抓,恐怕都司衙门的人怕引火烧身。”
“长生骨那一案不是没有牵扯到其他人吗?”项汐不解。
“如果有人做贼心虚,那就不好说了。”林君维看到一行人向着茶馆的方向走来,“而且我还是穆老爷的义妹,你是经史阁的前首席掌使,没人忌惮是不可能的。有个现成的证据被他们抓到,此刻不针对我们,更待何时?”
远处的人靠近了,先到达茶馆的军士,冲进了茶馆内。
茶馆的一楼,空无一人。
“这里的逆贼畏罪潜逃了!”
“让人去追,剩下的人把这里烧了!”
林君维和项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如出一辙的不解:这么草率,二楼都不搜一下?她们就坐在窗边,没有一个人看到?
林君维清嗓子,灵力把她的声音传到茶馆的各个角落:“不用这么着急,我们两位掌柜又不是逆贼,逃什么?”
冲出去的军士置若罔闻,一群人鱼贯而出的同时,随手顺了一些茶馆内值钱的玩意。第一位冲进茶馆的军士甲丝毫不关心声音的来源,手上的符咒被他甩向茶馆深处,符咒即将发挥作用的一瞬,他施展轻功,径直飞出茶馆外——
“轰”的一声,茶馆内掀起大火,不出片刻,整间茶馆都被火焰吞噬。
军士甲灰头土脸,来到领队的指挥使面前,抹掉一脸的灰:“指挥使,成了,没人能从这火中逃出来。”
指挥使看冲天的大火,满意点头:“很好,这茶馆的掌柜欲行谋反之事,蓄谋已久,现下斩草除根,也是幸事一桩。”
“为什么不问她们缘由呢?万一她们是被污蔑的,我们就错怪好人了。”军士乙于心不忍,壮胆提问。
指挥使恨铁不成钢,在军士乙的后脑处狠狠一掴:“蠢材!蠢材!她们要是不死,我们就得被赐死!这是太上皇要烧的!你以为我想烧掉这家这家茶馆吗?”
军士乙眼中倒映的火光逐渐消失,被一团黑雾笼罩。转瞬间,黑雾代替了火焰,寒气精准地刺痛了观火的人。
“怎么可能?”军士甲难以置信。
黑雾逐渐扩散,近在咫尺。
“我听到有人在唱歌,你们听到吗?”有人在喊。
指挥使把愣神的军士甲拽到远处:“听到了,赶快跑!这逆贼来头不小!”
为时已晚。
一柄长剑从黑雾中窜出,指挥使的小腿被划出一道口子。她踉跄几步,把军士甲往前推:“走啊!”
海浪一样的歌声被强劲的鼓声盖住,这鼓声好生可怖,竟让人无法挪动一步,也听不到旁人的只言片语,整个人的心神被鼓声攥住,忧惧贯穿全身,双眼无法视物。
黑雾在一瞬散去,茶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茶馆前的人顾不上许多,他们的视线,全部聚焦于站在茶馆顶楼的那个人。
明明那人身居高处,她的样貌却清晰可辨。
此人衣裙似火,仿佛刚才的火焰都燃烧在她的身上。白发盘在脑后,脸上血色尽失,如鬼魅。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双略显嘲意的眼睛,好像世间繁琐之事,俱是她身外之物。
然后这双眼睛笑了。
“真能胡说,朕就是太上皇,何来谋逆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