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徐大人,运气真是好。”走出都司衙门,左梓煜收了他高深莫测的形象,拿出一把团扇扇风,和林君雨并排走着,“以前和前州长来往,前州长答应送他一副长生骨,这承诺未兑现,前州长就被抓了。这么一桩大案,没有殃及到他,幸甚至哉啊。”
“只盼他日后不要再存这些歪念。”林君雨走得飞快。
徐都指挥使害怕自己和前州长的“交易”被人得知,当他查到留香茶馆在“长生骨案”功不可没时,这家茶馆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查抄留香茶馆。
“诶,穆老爷,你走这么快做甚?”左梓煜察觉不对,加快步伐跟上林君雨的脚步,“那个守陵人和你说什么了?你出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
林君雨摇头,语速加快:“我不知道,我刚才觉得很心慌,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能有什么事?”林君维的灵力不知何时出现,给他传音,“穆期在灵誓集上出现的事你给都司解释了没?”
“解释了,说是彭染瑞生前不甘失败,有意陷害陛下。”林君雨回复。
“行,没什么事了,人劫阵已经关了。”林君维在茶馆这边听到林君雨的脚步声,只当他担心事情未了,好意提醒。
“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个。”林君雨解释。
“哦。”
林君维腹诽:真是浪费我的好心。
她轻拍衣袖,不想给自己泡茶,省得喝完睡不着觉。内心的不安却愈演愈烈,反复告诫她忽略了一件事。
还能有什么事?
项汐端着煮好的汤面出来时,看到林君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如疾风一样刮出了茶馆。
“我去趟望霜楼!”
“那你好歹吃点东西再去啊!天亮再去不好吗!这时候望霜楼哪有人在!”项汐着急,“真是的,不吃早说嘛!”
旧都的望霜楼,和留香茶馆一样,今日早早歇息,想来寻欢作乐之人哀怨不已: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留香茶馆不开就算了,怎么望霜楼也偷懒了!
旧都百姓不知的是,其它望霜楼也是如此。挂在门上的灯笼被取下,楼门紧闭,一片沉寂。
没人知道这是为何,但望霜楼闭门谢客,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总不能是新帝驾崩了吧?
一位戴面纱之人走到望霜楼的楼顶,眼神悲凉,只听一声花枝被剪断的声音,漫天花瓣从各地的望霜楼顶楼飞舞而下。
“你看,望霜楼今天下花瓣雨了!”
“原来是望霜楼换了新楼主啊!你们说新的剪花夫人会是谁?”
“不知道,旧剪花夫人都有几十年了,我们也没见过啊!”
郑力钧躺在床上,他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唯有杂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或许是他的两位孩子处理好所有事情,想起他这位父后了。
他记得,君维离开皇宫时,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他怕君维在路上出事,一路跟随,唯恐她在路上一头栽倒,被当成无家可归之人。
君雨“失声痛哭,悲痛撞棺”的传闻到达他这里时,他跟着君维来到一家茶馆外面。茶馆里的人在她敲门前,自己开了门,把瑟瑟发抖的君维接了进去。
他不由感叹:原来君维真给自己留了退路啊。
后来……
每逢过年,君雨都会让人画阵,请他回宫过节。有些时候,君雨好巧不巧地在外“微服私访”,来望霜楼探望他。
不过他不能见了,因为他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人监视了,无法摆脱,还是离皇宫远一些比较好。
再重逢,谁都变了模样。
两个孩子差点没认出他。不对,就是没认出!
太过分了。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优竹,这么多年,你不来,我去找你了。你也会认不出我吗?”
花瓣雨纷纷扬扬,脚步声凄凄切切。
昭景五年,太皇太后郑氏崩逝于旧都望霜楼。
又是一位故人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