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音楼是往复镇上唯一一家酒楼,位于镇中心的繁华地带,还没到晚上,已有不少人在酒楼中饮酒观舞。
任长恭是酒鬼,先一步进了璇音楼,虽知晓这里多半是幻境,他还是去往柜前买酒,将腰间的酒葫芦装得满满当当。
莫敏紧随其后踏入酒楼,一进入酒楼便看到正中戏台上落下几根深红纱幔,迎面袭来一股浓烈的花香。
原来是蔷薇、芍药、月季三种花的花瓣同时向她飘来,戏台上红衣烈烈,女子手握纱幔在空中时舞时飞,无数花瓣在她周身飘舞,更衬得她如同一只血凤游弋而过。
台下传来阵阵叫好与鼓掌,还夹杂着好些窃窃私语。
“我看,这小红玉的舞不似凡间舞,是仙女起舞,是天女散花啊!”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痴人说梦,小红玉这样的神仙女子,哪里看得上你这头疙瘩宝?”
……
美则美矣,莫敏却一眼便看得出,那手握红幔飞舞空中的女子并非身轻如燕、擅长杂技,她在依靠浮动的灵气,在使用御空术起舞。
说起来也挺无奈,莫敏这些进入往复镇的外乡人无法使用御空术,可小红玉这样的“NPC”却能自如地使用御空术。
女子款款自空中落下,莫敏看清了她的脸,大约因为干的是舞姬的行当,她脸上绘了许多红色花纹,却依然能看出端正的五官,桃花一样勾人的美目。
“乖乖,也不怪认昙动了凡心——”任长恭一边拍着认昙的肩膀,一边哈哈大笑:“这小红玉的确长得好看!”
认昙淡淡道:“任施主,还请你莫要对小僧一个出家人开这种玩笑。”
任长恭顿了一下,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方才阿慧也调侃你……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阿慧是与我义结金兰的朋友,我可以允许她调侃我两句,你不一样。”
“听到没,我跟你不一样。”莫敏在旁说着风凉话。
任长恭更加尴尬了。
认昙皱眉道:“任施主,你一进璇音楼便熟门熟路,还开起了不成体统的玩笑,莫非从前就常常进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你家中长辈从不管教你么?”
任长恭被说得也有点恼火:“酒楼怎么就不成体统?我是爱喝点小酒怎么了?还有,我没什么长辈,也用不着你一个和尚来管我!”
说罢他便往前走去,躲开了认昙喋喋不休的说教,认昙愣了下,在原地无奈摇了摇头。
看这两人唇枪舌剑,莫敏忍俊不禁,戏看够了,该干正事了,她对认昙道:“认昙小师父,咱们走吧。”
小红玉一舞落罢,为几个坐在前排的公子倒了酒,说笑两句,便往楼上走,马上酒楼里头还有说书的节目,可惜莫敏听不了了。
四人尾随小红玉往楼上走去,但在上了二楼后,立刻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拦住:“你们是什么人?上楼做什么?”
“那个……我们是小红玉的仰慕者……”
莫敏还没说完,楼梯两侧便一边躺了一个侍卫,贺天青握了握拳头,回头对发呆的三人道:“走。”
任长恭讪讪道:“阿慧,你这夫君真是人狠话不多啊。”
“所以你最好对天青好点,对我也好点,师兄。”莫敏笑嘻嘻地说道。
任长恭正想抬手给莫敏的后脑勺来一巴掌,瞥见贺天青冷厉的目光,立刻又将手收了回去。
小红玉进了二楼尽头拐角处的一间房,里面逸出点点蔷薇花香,四人也来到那间房的门前。
莫敏伸出一根手指头,运转灵气,让手指缭上火焰,而后捅破窗户纸,朝内看去。
小红玉坐在左侧珠帘后的木桌前,手中握着一叠很似信纸的纸张,正一张又一张,专心致志地翻阅着。
莫敏朝贺天青和任长恭使了使眼色,任长恭立刻踹开房门,小红玉蓦地站起身,正欲呼喊,贺天青却已绕到了她的身后,右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任长恭很有眼力见地从一旁拉了一张太师椅到莫敏身后,莫敏一甩衣袍,款款坐下,她一手支起下巴,话音幽幽:“小红玉姑娘,还请您安静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的人会对你怎样。”
小红玉蓦地一抖,右手悄然竖起两根手指,很显然是想使用法术,任长恭伸出手掌,两缕金色灵气紧紧地压下她的手指,令她的手掌动弹不得。
女子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任长恭,也不得不好好端详这突如其来的四人。
“我们都是修士,所以,您不用费力挣扎了。”
小红玉听此,双肩一垮,落下手,再不挣扎,只是脸色沉沉地望着莫敏。
“我们并不会伤害你,只是因为在调查一桩案子,所以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莫敏挥了挥手,贺天青便放开了捂着小红玉的嘴的手,他退至一旁,没再束缚她,但小红玉心里一清二楚,若她有任何想要逃窜的念头,他都会立刻抓住她,或是,杀了她。
她脸色惨白道:“你们……是捕手?”
“算……算是吧。”莫敏心想,倒是有个捕手也在,不过不在这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