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你用来做什么?”莫敏将手中布卷上用米糊黏上去的物件展示给高勇看,尽是染着斑斑血迹的物件,发带、绣鞋、玉佩、纸页……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高勇看到那些东西,脸上立刻浮现出愉悦的笑容,道:“这些都是我从那些被我杀了的人身上拿的,费尽心思杀人,我自然要留些纪念品,以供不时重温那些有趣的回忆。”
莫敏望着那些“纪念品”之一的染血纸页,沉沉思索着,在她身畔,认昙神色灰暗。
认昙是出家人,先是在后院见识了那么多的死尸,又看到犯下杀孽之人毫无悔改的挑衅言论,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
他蹙紧了眉头,忽然问道:“高勇,你如此造业,难道不怕轮回报应?”
“报应?”
高勇不以为然:“若真有轮回报应,那么,整个永胥都已经灭亡了!谁心底没想过干点恶事?只不过,我比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有种!”
认昙狭长的双眸慢慢地失却了光亮,他再次缄默。
“高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相比于任长恭和认昙的愤怒无言,莫敏表现得十分淡定,她指着那些染血物件中的一张碎纸页道:“这也是属于死者的吗?”
高勇看着那张纸页,忽然愣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任长恭对着纸页看去,发现那纸页上写了三个字“齐知留”。
“齐知留是谁?”任长恭挠了挠头。
莫敏摇头道:“这纸上所名字写怕不是齐知留,而是齐知,正确断句应当是,‘齐知,留’,这是你从齐知书写的信件或是诗词上撕扯下来的,对吗?高勇?”
高勇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你……你一个外乡人……你认识齐知?”
莫敏忽然抬高了声量:“我让你发问了么?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笑容都没有,连任长恭都有点吓到了。
更别说高勇,他凭空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的,这纸页是齐知的。”
“齐知,那个高中探花的齐知,杜婆婆的儿子齐知,小红玉的意中人齐知……”莫敏眉尖蹙得更紧了,“你是什么时候杀了他的?”
高勇吞了吞唾沫,他默然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道:“我不能说——”
莫敏听此,无奈叹了口气,往后一退,便对任长恭道:“打到他说为止。”
莫敏一发话,任长恭本来就憋着一肚子要匡扶正义的火,便也不客气了,一脚将高勇踹飞,而后便将他摁在院子的梁柱上,或用拳头,或用剑鞘,将他的脸打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不……我……我不能说……杀了我……啊!”
“喂!你们干嘛呢?”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莫敏看去,发现院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少年,他穿着玄色衣袍,腰间绣着大朵雪白的芙蕖,是明曜宗的人。
她想起来了,“你是……金光?”
少年将竹笠往上一拉:“是我,你们为何在这里殴打平民?不怕被掌管者抓起来?”
“放心,他应当不在掌管者的保护范围……”莫敏歪了歪头,“话说,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们,真凶被找到了,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夜锦书铺,等待离开这里呢!”
任长恭将高勇丢在地上,不可置信道:“找到了?什么时候找到的?真凶是谁?”
“不清楚,似乎是一个武夫。”
金光焦急道:“你们赶走跟我走吧,不然等会儿大家都离开往复镇了,你们还停留在这场虚无幻境里头,搞不好真要走不出去了!”
莫敏往前踏了一步,但盯着金光焦急的双目,忽然顿了一下:“等等,和你一起的紫光呢?”
金光眼神立刻灰暗,他转身就逃,身手矫健地跃上了巷子另一侧的围墙。
众人的目光都被金光吸引,“嗖”的一声,一朵莲花自后方屋檐飞落到瘫伏在地上的高勇身上,倏地一下,鼻青脸肿的高勇便消失在地面上。
莫敏抬头看去,只见房檐上掠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任长恭气得要拔剑追上去,贺天青反应比他快多了,立刻顺着柱子飞身上了屋檐,尾随那道黑影而去。
莫敏拦住任长恭:“你留下吧,你跑得太慢了,让天青去。”
“我跑得慢?”任长恭一时哽住,正要说自己的纵云之术也相当出挑,但看着贺天青在无法使用御空术的情况竟一溜烟没了踪影,便没好意思再为自己分辩了。
他问莫敏道:“方才那两人是怎么回事?”
莫敏道:“昨日你不在,不知他们是谁,那两人一个叫金光,一个叫紫光,都是明曜宗的弟子,他们对那把伞垂涎若渴,怕也是因为那把伞,想在我们之前检举出真凶。”
“那小子看着人畜无害,还一本正经跟我们说真凶找到了,竟是在诈我们!修域的人果然无耻!”
任长恭咬牙切齿道:“即便天青没追回高勇,等出去了,我也得找那两个人狠狠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