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张瑞直到了无人处破口大骂。天杀的船主,未上船时他好说话的很,没想到上了船即刻翻脸不认人。
他们只好想到让苏怀瑛出这个钱。
在苏府时,素绮不让嬷嬷们近身,连苏怀瑛的随身行李都是提前收拾好的。他们猜测,里头定然有钱。
张瑞委婉开口,将船主的意思相告。
赵嬷嬷也在一旁劝:“姑娘在路上没个安稳,早日上京也好早日舒心。如今不过是使几个钱就能办的事,老奴觉得这甚是合算。”
听他们一番拐弯抹角,苏怀瑛恍然明白,原是为钱而来。
果真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抬眸,见二人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眼底却透出不安,许是担心误了永宁侯的事。
想来要安排马匪劫杀他们一行,人数定然不少。为了掩人耳目,还要乔装打扮,又得提前排布。
听起来便不是易事,其中稍有差池,只怕没等到她,就先等引来了官兵。
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无所谓生死,可还没有愚笨到要拿自己的钱,助旁人取她的性命。
“我无所谓,你们看着办便是。”
“难不成,堂堂永宁侯府连这些钱都没有?”素手轻捻,翻过一页书卷,不疾不徐地说道。
落语轻飘飘,但在心焦之人听来,却分外刺耳。
二人对视一眼,张瑞拿定主意,苦笑道:“不怕姑娘笑话,此行花费甚多,老奴身上的银钱已不多,且船主又只要现钱五百两,因而只好先求姑娘。”
“待到了侯府,侯爷必是要把这些年亏欠姑娘的都补回来,岂会短了姑娘这几个钱。”
提起这事他便气血翻涌上头,脸不觉涨红,心里痛骂黑心的船主,趁人之危,开口就是五百两。
原来是五百两,瞧他们难为的样子,她还以为是五千两。
“我也没有现钱。”
这是假话。
可苏怀瑛说起来面不改色,让人瞧不出有异,眼角眉梢间依旧清清冷冷。
行前,素绮缝了些银票在随身包袱和几件衣裳里。
只是这些钱她还有他用。
张瑞仍不死心:“不知姑娘那有多少,指不定凑一凑便够了。”
冷目骤然扫过张瑞,蓦地让他脊背发凉。
没想到,这般容色无双的女子也会有如此冷厉的神情,言语更是不留情面。
“我说没钱,聋了不成?”
“滚出去。”
声音未有刻意拔高,仍是往日的嗓音,可字字冷漠,不带感情。
一旁的芳汀如今已视苏怀瑛为主子,闻言作出送客的手势。见二人不走,她径直上手将人推出门外。
她从前本就是在厨房干杂活的,有的是力气,赵嬷嬷一时没站稳,径直摔出门去。
“哎哟——”
“姑娘,您再想想。”
砰—— 一声,舱门阖上,总算恢复了宁静。
暗处之人看见这一幕后悄悄回去复命。
船主是姜洵的人,且已易容。开船前自称是船主的兄弟,见二人长得有些相似,张瑞便未起疑。
最重要的是,定金已付,恕不退还,他也就没有再仔细琢磨。
凌晨得知前方有雾后,船主便去回禀了姜洵,并且得了他的令要把这一消息告知永宁侯府。
奇怪的是,侯府管事似乎特别焦急,起初竟想不顾安危,强令他穿过浓雾。
他断然拒绝了。外行不晓得这里头的危险也可以理解,只是他们表现得过于心焦,不就是接个小姐回京吗,何至于催命似地赶路。
船主直觉不对,便回禀了张瑞的不寻常。
姜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太急了。
恰巧,影卫又来回报,张瑞带了一个随身小厮准备下船,说要出去外头采买。
船在早上靠岸,正好休整几日。
到附近的镇上买些粮油米面和蔬菜倒也说得过去,却直觉没这么简单,便吩咐几个影卫跟上,务必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待诸事安排好,他心想,也该去会一会苏怀瑛了。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他对她已有几分了解,却还不够。
按他的计策,此后须她配合的事情不少,不知她能否豁得出去?
陆绍到底是她的生身父亲,若是个心思糊涂,拎不清的,救下她后不愿意出面指证生父,或是听了几句诡辩便心软替他求饶,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