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意识更先到来的，是手臂边温柔的触感。

谢如念从混沌中挣脱，思想渐渐回笼，她的指尖轻轻颤抖，下一秒立刻人抓住了她的手。

“姐。”耳畔响起池则临的声音，他温声开口，询问谢如念，“你还难受吗？”

谢如念盯着那张看过无数次的脸，她恨不得一拳挥上去。早知道这人这么会演戏，当初就该给他报个表演班。

不过谢如念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拼劲全力挪开手臂，轻声质问：“你是谁？”

她暂时不想和池则临相认，一是她气愤，气愤这家伙趁着她失忆所做之事；二是她还有许多尚未探究明白的事情，她得借着目前的身份研究清楚，找出埋藏在黑暗里的人，清理掉他们，再对付死域。

记忆重回脑海，结合失忆期间的经历，她对“诺亚”和“死域”的理解深了几分，直觉告诉她，她该尝试进入黑洞了，那儿藏着最深的秘密。

池则临没有追上来，他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平淡道：“没关系的姐姐，你会想起来的，先恢复精力，其他再说。”

“你到底是谁？”谢如念一动不动地追问。

“你的弟弟，池则临。”他才开口解释了一句，外边的医护人员涌了进来，各司其职。

谢如念皱眉，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姐姐你先检查，等会我回来找你，临时有点急事，”池则临给她终端，匆匆走了出去，“这是姐姐现在的终端，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谢如念半信半疑地接过终端，她打开一翻，果然多了一个好友。

她内心略感烦躁，池则临没给她原先的光脑，这导致她的逃离计划异常艰难。虽然她记着祁途和郁无真的联系方式，但她无法保证池则临有没有对这部移动终端动过手脚。

此外，谢如念尝试运转体内的“死域”，可惜平淡如水，她压根不能施用之前的幻术。推断一番，她猜测是“分身”幻术施用时间过久，影响了其他幻术。

害，事已至此，她只能靠“复制”幻术脱身了。

谢如念披散头发，她乖乖地听医生检查，顺便问道：“这里是哪里？”

“域城A区。”主治医生回复了她，谢如念对上那医生的视线，对方很快侧过头躲避，低头继续检查。

谢如念看得出来，他没在撒谎，仅是害怕她。

难道因为她很像流火派头子？

主治医生继续查看各种数据，几乎不和谢如念对视，只是照常询问。

谢如念望了眼窗外，拔地而起的大楼盘踞四周，蒸汽火车沿着铁轨飞扬而上，隐没在白云之间。机械生物与飞车接连不断，穿过结实木楼，向远处蔓延。

“这是几楼啊？”谢如念对域城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地方，这里环境很新，设施完善，人员齐备，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不像医院。

谢如念淡淡地扫视一圈房间内的人，三个似乎携带了枪支，两个酷似练家子，剩下的四个人都在门边晃悠，保持高度警惕，时不时悄无声息地观察她。

除此之外，这些人都有幻术，等级不低的幻术。值得庆幸的是，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监控。

“26楼，私立医院，女士请放心，这里绝对安全。”主治医生回答。

绝对安全？正是因为绝对安全，她才不放心。

想离开这里的方法少之又少。

谢如念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她收回视线，低头不语。

“您恢复得很好，预计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主治医生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同时向谢如念说清注意事项。

“谢谢。”谢如念道谢，下一秒，她询问，“卫生间在哪里？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她只是陷入了昏迷，一段时间的睡眠缓解了身体的劳累，她很确定，她现在就能下地跑跳，而不是一个星期后出院。

“我带您去，女士。”站在门边的短发女人走到床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折叠轮椅，她举起谢如念的药水瓶，“您扶着我的手，慢慢挪到轮椅上。”

谢如念听话地坐在轮椅上，她尽量展现出笨拙的一面，避免引起怀疑。

其他“医护人员”离开病房，一时之间仅剩下她和短发女人。短发女人推着谢如念出门，26层面积很大，却仅有她这间病房。

谢如念观察病房之外，这一层有一个抢救室、卫生间、实验室，过道里安装了不少摄像头，似乎没有视野盲区。

这可不好离开。

“你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吗？”谢如念温声开口，试图让短发女人卸下防备。

短发女人说：“五天，城主带您回了域城。”

“青城那儿发生了什么？”谢如念步步紧逼。

“抱歉，我不清楚。”

谢如念点点头，表示理解：“谢谢，麻烦你了，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不是，”两人来到了一扇移动门前，短发女人通过人脸识别，推着谢如念进去，“谢女士，我在这里等你。”

谢如念打量着装修完善的无障碍卫生间，她确实找不到让对方帮忙的地方。

“好。”她缓慢挪动轮椅，经过拐角时施力不均匀，轮子卡着墙体，整个人径直向另一边倒去。

椅子顺带蹭掉了墙边悬挂的装饰画，木制棱角裂成几块，散在地上。

谢如念面露惊恐，幸好短发女人及时冲了上来，扶住了她。

“小心……”短发女人话没说完，她低头看见了锋利的木制棱角。

她下意识抬头看谢如念，原先那双平淡的眼神瞬间犀利。

谢如念冷声警告：“最好不要动，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短发女人眨了眨眼睛。

“举起手。”谢如念懒得伪装，她当着短发女人的面站了起来，质问她，“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不知道。”短发女人摇头，她努力解释，“我只是被雇佣过来的。”

“审判司什么时候还接私活了？”谢如念戳破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