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你发给我的文件来看，死域下面即是诺亚内部，也就是幻觉干扰的来源，幻都人无法接近，但从那儿诞生的人似乎可以进去，”祁途指着数据面板，“这是我和他的实验数据，以我为例的幻都人的样本不少，你可以稍微参考一下。”

谢如念的余光扫过池则临，回神查看数据。

祁途等人进入黑洞范围五十米内便会受到严重的幻觉干扰，使用抑制剂也无法找回理智，相比之下，池则临可以能挨着黑洞的边缘行走，甚至有能下去探索的可能。

“诺亚核心很大概只有你们能去修复。”

谢如念明白了祁途的意思，可她同时又有新疑惑：“安亭晚蔡潜他们并不知道木柜的真实秘密，所以觉得人死后才能进入黑洞？”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木柜的秘密，祁途点头表示支持：“很大概率是这样。他们没遇到来自死域的人，便按照之前的理解行动，但是很显然失败了。”

“还有一个问题，”池则临挨着谢如念站，他认真说，“我们完全没有死域或诺亚内部的记忆。”

祁途打了个响指，理智似乎重回大脑：“这点也是我所疑惑的，如果诺亚深处真的有另一个人类居住区，你们从那里来却没带任何记忆，这本身就很可疑。”

“目前我没有研究方向，可能需要你们进了诺亚才知道。”

谢如念颔首，懂了祁途的意思，她见没了要了解的事情，便打算先行离开，后续有情况了再找祁途。

“那我们先走了，需要我叫人来处理一下吗？”谢如念心中有了下一步计划。

祁途摇头，说：“有份资料我得找出来给你。”

“好，”谢如念转身嘱托池则临，“你先上去发动车，等会我来找你。”

“姐姐。”池则临喊她，他拉长了声音，“你会来的吧？”

谢如念眨眨眼：“为什么不呢？”

池则临留恋地看了几眼，最后果断地转身上去了。

谢如念把门关上，问祁途怎么了。

“曲殃说的没问题，知道了幻都还有外面这个概念后，人确实会快速逼近死亡，”祁途理智分析，他说，“本来我站在这儿不会受幻觉干扰的，可现在头很晕。我怀疑某种大型幻术从幻术诞生之前就存在了，它是造船者留下的禁锢咒语，阻止所有人向外探索，因为外面更恐怖。”

谢如念静静听完祁途的分析，她当时介于这个巨型幻术的副作用，并未将它写入资料，现今来看，它正以不同的方式渐渐展露在人们面前，一旦众人知晓，便会耗费人力资源去探索，这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幻都自身的破洞尚未修补，幻觉干扰慢慢渗透各个方面，很多没有幻术基础的人受到了严重影响，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

“你受影响吗？”祁途问。

谢如念摇头：“没有，可能是死域和幻都的区别。”

“我也觉得，你之后可以关注一下。”

“好，那我先撤了，过几天再来找你。”谢如念说，“死域的事情必须有个了结，我得进去。”

她刚走两步，祁途喊了她一声：“池则临那小子不算被木残月和原向青设计死的，纯粹自愿死亡，胆子太大了，我甚至来不及阻止。”

“谢谢。”谢如念留下了微笑，“有需要随时叫我，叫他也可以。”

“我会的。”

“奥对了，隗茗找过你吗？”

祁途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她吗？很久没找我了。”

“ok我知道了，再见。”谢如念离开了地下城实验室，和祁途叫去处理尸体的人擦肩而过。

她打开车门，坐在副驾，等待池则临启动汽车。

池则临递给她她的终端，开车回白玉京。

“事情结束之后，我也要去黑洞里面。”池则临说。

“不行，你得留在外面帮我看着幻都。”谢如念清楚他在说什么，他们一起去黑洞？绝对不可能。

“幻都有郁无真和祁途哥，还有布恩，不会有事的。”池则临瞎说，他可能知道希望过于渺茫，于是换了一种打算，“或者，我替你去。”

“没得商量。”谢如念干脆换了话题，她道，“让审判司的人过去了吗？一定要找出白棋。”

“去了，请了郁惑出山，应该能找到他。”池则临回答，他见谢如念实在不想聊，便专心开车，同时说了白玉京的近况。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照片会意外流出吗？”谢如念对这件事一直没头绪。

池则临：“我醒来后找人查过，只能说不是白玉京的人干的，其他暂时没查到，不过我怀疑是曲殃或者白棋。”

谢如念点头。

“白棋那边你先负责，我要找一趟木残月。”她略微憔悴地说，“他胆子越来越大了。”

“好。”池则临点头答应。

池则临将车停在了十二楼入口，谢如念下车关门，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弯腰敲玻璃：“车上有枪吗？”

“后备箱有两把手枪，一把步枪和一把狙击枪。”池则临说，他笑脸盈盈，“姐姐需要哪种，我去拿。”

“手枪就够了，满弹。”谢如念说。

三分钟后，两人分头行动。谢如念藏起了手枪，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赶往木残月的办公区，高靴踩上金属光泽的台阶，发出的轻微声响恍若死神前来评判的预告。

谢如念仰头看高耸入云的建筑，她站在台阶之上，黑发飘摇，红眸乖张，前路正向她展开，就算去处是地狱，她也只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