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做出反应，他们还在逼视着对方，但房间里紧张的气氛已经消散了一点，双方的注意力无可避免的转移到了隔壁。房间门被打开了，阿福站在门口对两位虎视眈眈的男士之间的气氛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优良的管家传统优雅而克制地给二位解释：“小夜正在给迪克表演后空翻，可惜出现了小小的意外。”
布鲁斯被迫转移了更多注意力：“……意外？”
阿尔弗雷德一本正经的说：“是的，房间里的金属桌面太过光滑。我检查过了可能导致突发事件的一切元素，请允许我回车里拿剃毛器。”
......懂了，太久没处理毛发导致猫爪上的脚毛太长，兼之那张桌子实在太滑，小夜表演失败翻车了。
两个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了此刻的画面，大概率某种黑猫现在已经陷入了极度的尴尬，并且因为尴尬开始若无其事但很显眼的拿后脚挠脖子，假装很忙的发霉麻花.JPG。
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绷下去了。
就像是夫妻吵架的时候孩子在一边捣乱一样，刚才还针锋相对的气氛突然之间诡异的消失了，布鲁斯揉了揉额角，实在是无法忽视阿福的眼神。阿福快用眼神给他发电报了，里面写满了“您还记得现在的您不是蝙蝠侠吗”“不管怎么说对面也是小夜的救命恩人”等等意味，布鲁斯终于主动退了一步，对他来说很难得。
虽然奥利弗一点也不想承情。
奥利弗知道的还是太少，这个基地也几乎没有做好该做的准备，关于这件事，他只能暂时靠布鲁斯给出的情报进行判断。
因为信息差而被迫让出主导权，这感觉可不好受。
布鲁斯知道奥利弗在质疑什么，于是干脆挑明了：“韦恩集团在很多方面都是领头人，但这里面并不包括生物研究。”
奥利弗立刻问：“你怎么证明？”
布鲁斯回答：“我想，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既然如此，你可以随时去问小夜，以他的说谎水平，要瞒过你也不可能。而关于他的情况，我也是最近才有点眉目。”
奥利弗总算有了点和对方好好聊天的兴趣：“说说看。”
布鲁斯回想起了当初的监控视频：“在小夜出生前几天，卢瑟集团的人出现在过韦恩庄园附近。”
卢瑟集团是近几年的新秀，知道奥利弗对卢瑟集团可能不太了解，布鲁斯好心地补充解释：“最近几年他们在生物研发相关领域里有不小的突破，尤其是基因方面。”
假设布鲁斯给的所有信息都是正确的且没有断章取义，恐怕小夜同样是基因编程后的产物，奥利弗陷入沉思。看到奥利弗严肃的表情，布鲁斯知道自己走对了这一步棋。至少在小夜的事上，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所以，来谈合作吧。”
奥利弗暂停了自己的思路，现在的信息还不够，他接下来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求证：“你想要什么？”
布鲁斯说：“卢瑟的手伸的太长了，我不想在哥谭看到他和他的公司。但如果是奎恩集团的话，我想我对和他们家的大少爷谈生意有些兴趣，毕竟看上去我和他会很有聊天话题。”
然后布鲁斯露出一个轻浮的微笑：“当然，前提是他会回去。”
奥利弗并没有接戏的意思，只是皱眉：“你想要和奎恩集团联手打压卢瑟。”
布鲁斯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明显已经超过了道德底线，给猎物适当的压力才能让更多问题暴露出来。”
奥利弗思考片刻：“如果一切真是你说的那样，那合作可以考虑。但要是我发现你刚才的说辞隐瞒了任何事情，或者对我说谎了，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我面前。”
蝙蝠侠才不会被这点话术恐吓到，布鲁斯只是笑了笑，抬起手越过肩膀精准的拈起来正好路过的阿福手里的剃毛器，还抛了抛。阿尔弗雷德看了眼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一分钟后，阿福回来了，他从房间里抱出来了一脸懵逼的小夜，并优雅地放到了布鲁斯怀里，身后还跟着一个灵活的左看右看上蹿下跳的小尾巴。
小夜被久未接触的家伙抱着，看上去一脸萌圈，他前看看后看看，看看抱着自己的黑发帅哥，又看看对面坐着的金发野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俩聊的怎么样？打起来了？还是互相紧紧握着手相见恨晚互诉衷肠？这里是已经打过一场的样子吗？
以及，最重要的是，阿福把自己抱出来是干嘛的？
小夜抬起头，属于猫那水汪汪的蓝眼睛和属于人类的钴蓝眼睛对视了几秒钟，布鲁斯眨了眨眼，举起了修毛器。
小夜：……？
有必要吗？！！
布鲁斯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无视了小夜无声的质问，精准的捏住小夜右爪看了看。
爪爪上的毛发已经显得凌乱了不少，原本光滑饱满的粉色肉垫位置被灰白的毛发掩盖住了往日的风采。布鲁斯捏了捏肉垫，qq弹弹的，手感很好。
对面的奎恩还在观察，不做点什么的话，今天怕是不能和平收场了。难得理智和欲望达成一致，布鲁斯勉强绷住嘴角，打开了剃毛器开关。
布鲁斯在打开开关的同时亲昵地问小夜：“小夜，奎恩先生是好人还是坏人？”
剃毛器发出嗡嗡嗡的工作声，小夜差点被刺激到，当即想把爪子收回来——他才不相信布鲁斯的修毛技术！
布鲁斯这辈子有给动物修过毛吗！
然而这个问题打断了小夜的进程，他停下动作歪头看布鲁斯。一茬一茬的猫毛掉在布鲁斯死贵的西装上，但无人在意。小夜凝视了几秒钟布鲁斯，看见这人疑似若无其事全神贯注的给自己剃jio毛，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老大的重度被害妄想症疑似又犯了。
好吧，小夜已经习惯了老大的被害妄想症时不时发作这件事，虽然并不知道奥利弗打算怎么具体惩罚星城的腐败源头，但他都每时每刻都在聊起自己的恋人家人亲人了，这种家伙再坏能坏到哪去呢？
布鲁斯的剃毛工作告一段落，他拍了拍露出来的粉山竹把浮毛抖掉，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你确定？敢用你一年的零花钱保证吗？”
？我什么时候曾经拥有过零花钱这种东西了？
而且零花钱有什么用！对现在的他，一只猫来说！有什么用！给自己买个猫抓板吗！小夜在心中大声吐槽。前爪还被攥着，别扭的要死，不管怎么看都不如阿福修毛的时候舒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小夜见危险道具（一不小心就会蹭到其他地方造成很可怕的斑秃的剃毛器）远离自己，当场后脚发力踹了一脚布鲁斯的肚子快速跳开。
然后跑到阿福面前坐下，可怜巴巴的抬头试图告状。
迪克秒懂，快准狠地一把捞起小夜……的上半身，举起小夜的前爪，小夜被迫抬着胳膊才让阿福看到自己那可怜的被他家老爷摧残得一塌糊涂的爪爪毛。这边其乐融融，那边，奥利弗完全没有错过布鲁斯·韦恩发出的疑似幻觉的闷哼。
然而养子管家猫这仨一个都没发现这小插曲，而韦恩看上去习以为常。
同病相怜之情油然而生，甚至让奥利弗产生了一种“能心甘情愿挨这大猫一脚踹腹部的人能是什么坏人”的错觉。
或许也不是错觉。
奥利弗敲敲桌子示意自己要说话了：“我有一个条件。”
他刚开口，对面两人一猫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他身上，只有那位老管家似乎正在给自家少爷闯的祸擦屁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被三双蓝眼睛齐唰唰盯着，饶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绿箭侠也有片刻愣神：“最近一段时间，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在处理完之后我才会正式回归星城。”
这家人怎么全是蓝眼睛，难道小黑和迪克是韦恩的子嗣？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奥利弗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勉强把理智约束了回来。
布鲁斯明白了：“你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段时间的经历？”
奥利弗想了想，把原本的计划稍作修改：“一个半月后，如果某艘游艇能路过解救了在孤岛上被困了五年多的奥利弗·奎恩，而这艘游艇在韦恩集团名下，我想，他一定非常乐意和布鲁斯·韦恩进行一些轻松又烧钱的友好合作。”
这听上去可不像要干好事，布鲁斯不动声色的看向小夜，对方完全没get到他的暗示，只是还被举着爪爪一动不动看着奥利弗奎恩，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惊叹和佩服。
蝙蝠侠沉默了。
... ...他到底在惊叹佩服什么。
他又知道了？？
思考片刻后布鲁斯还是决定直接发问：“我需要知道你这段时间要做什么，作为合作的基本信任。”
奥利弗就等这个，他同样反问：“那我也需要知道，韦恩集团的非法研究是关于什么的。”
……小——夜——！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某只小猫听见这句话以后头都若无其事的转过去研究墙面了，哪怕墙上干干净净连个康斯坦丁的影子都没有。装傻的样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怪眼熟的。
除了没心没肺还在问“哎？我们家还有非法研究吗？”的迪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奥利弗是从哪知道这文不对题又诡异精确的情报了。
怎么只有字面意思是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