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手机嗡嗡震动。
她回过神,起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曲半夏发来视频。
那边依旧热闹,曲半夏喝得半醉,问她:“你不回来了吗?什么事能比男模局还重要?”
刚蒋初宁和她说临时有工作。
虽然曲半夏有些疑惑。如果这个工作重要,她为什么不带辛芸;如果这个工作不重要,她为什么要去?毕竟她已经把一整个下午的工作都翘掉了。
但曲半夏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大概是自己在蒋初宁心里太重要了。哪怕去工作,她都要把最信任的辛芸留给自己。
直到现在,她看见蒋初宁微肿的嘴唇,以及明显不太自然的红润气色。
曲半夏:“……”
姐妹跟你心连心,你跟姐妹耍脑筋。
视频画面里,蒋初宁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听到这话,她甚至还笑了笑:“不了,我已经洗了澡。”
呵呵,洗了澡。
曲半夏缓缓扯出一个营业式假笑:“你不是去工作了吗?”
蒋初宁顿了一瞬。
“工作处理完了。”
“哦。”曲半夏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像是信了,然后问:“什么工作啊?这么晚还叫你。”
曲半夏一般不问这么细,搞得蒋初宁思绪卡住,突然间竟编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
她只能半真半假:“还是霍家那边合作案的后续。”
曲半夏面无表情。
霍家。
再结合蒋初宁此刻这副样子。
……她懂了。
霍珩,那个蒋初宁嘴上说“没什么”,实际上都睡到一个屋里去了的男人。
曲半夏对此只有一个评价——嘴硬。
她想,怪不得这么多帅哥的局说走就走,原来是家里有个更顶的在查岗。
而自己,只能在这里,与一群帅哥唱歌喝酒。
——其实也挺好。
于是曲半夏只用了半秒就决定,不拆穿蒋初宁拙劣的借口:“好吧,那我自己玩,你……”
她看了眼蒋初宁红润的嘴唇,隐隐泛红的颈侧,微笑提醒:“注意身体。”
她怕镜头外还有某位大帅哥正安静地等着。以防自己在这种“不良”场合联系人的行为影响他们感情,曲半夏很干脆的挂断了视频。
蒋初宁:“?”
曲半夏刚才那个笑容怎么像是有点毛病?
……
又洗了一个澡。
蒋初宁躺在床上,想。
其实自己的反应也没什么奇怪。
霍珩本来就很容易让人失控。
他肩背宽阔,腰线劲瘦利落,衬衣下的身体线条总是带着极强的力量感。平日里西装革履、冷静克制,垂眼看人的时候总有种睥睨感。
偏偏今晚,眼底翻涌着暗潮,掌心滚烫,扣在她腰间的力度又强势得惊人,几乎让她无处可逃。
她受美色诱惑,很正常。
他有这个条件。
腿软,呼吸失序,心跳失控,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身体本能。
……
又突然想起他说——
蒋小姐漂亮,多找几个男朋友……
本来听到就生气的话,此刻重点却莫名歪了。
哦。
他说我漂亮。
下一秒,那几个男朋友的脸莫名全变成了霍珩,围在她身边,低声说她漂亮。
蒋初宁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
救命。
她闭上眼,强行把脑海里荒唐的画面压下去。
压到只剩一个霍珩在她耳边,轻轻夸她。
蒋初宁蓦地睁开眼。
救!命!啊!!!
她几乎脱力,侧过身,放弃抵抗。
其实也没什么。
霍珩觉得她好看,她也觉得他好看。
一切都很合理。至少他们都认可对方的外在吸引力,所以亲成那样,很合理。
至少,不该被赋予更多意义。
这样一来,她几乎已经为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吸引力,欲望,酒精,每一样都说得通。
可唯独有一件事,她解释不了。
……
蒋初宁安静了很久。
心口那点原本轻飘飘的痒意,不知何时沉了下去,变成一种缓慢拉扯的酸胀。
黑暗里,那道低沉发哑的声音依旧清晰得过分。
如果知道我在意你。
-
主卧浴室。
冰凉的水流自顶喷花洒倾泻而下,沿着后颈一路冲刷过紧绷的肩背。
她仿佛还埋在他的肩颈间,气息不稳地说——不行。
她把一切推给了酒精。
她没有拒绝他的吻,却拒绝了他。
理智冷得近乎麻木,她退开的那一幕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霍珩闭上眼,任由刺骨的水流自头顶重重砸落,封住呼吸。
近乎窒息的压迫感里,意识坠入一片空茫的白,唯独那抹晦暗愈发鲜明。
……
如果连受挫时想起她叫他名字都翻涌,是否太过荒唐?
如果连回忆那点微弱的推拒都战栗……
是否太过不堪。
水流声伴着心脏搏动,化作耳边沉闷的轰鸣。
他陷入近乎自虐般的审判。
……
直到屏息被逼至极限。
掌心贴上冰冷的墙面。
肺腑终于不受控地攫取了一口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