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使,大官来了?”
手上却转瞬传来剧烈的疼痛,却是妙真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闭嘴!”妙真恶狠狠的低声斥道,沈泓扭过头来要和她吵架,却见她满面煞白,连着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巴也微微颤抖起来,
“喂!你怎么了,着魔了?”
女孩儿几乎战栗的维持不住站姿,直愣愣的抬着头,盯着几匹高头大马上的模糊人影发着呆,上头能辩得是几个壮年男子,个个穿着玄色的曳撒,身披带刀,面肃如钟,声音从她紧咬的牙关里头蹦出来,
这样叫人畏惧的影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是缇骑。”
沈渊眼珠一缩,下意识将脱力下滑的妹妹抓住,另一只手按着没反应过来的弟弟一道跪下身来,,他反应极快 ,几乎是狠狠在两人头上按了一把,将她们的脑袋死死压了下去。
“快跪下,低头!不许说话,不许偷看。”
他刚说完这话,便听到不远处有男人一声厉喝,随即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马儿打响鼻的动静不紧不慢响起,“哒哒哒哒”
那声音越走越近,是地府冥差讨命的声响。
“北镇抚司办事,众人退避。”马上男人的声音冷冷道了句,妙真一颤,只觉那声音如铁夹滚过后背,冰凉的让她想起记忆里的那场微雨。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话是这样说,手却一点儿也没有软,钢刀出鞘,铺天盖地的血光屠尽了踏进欧阳府邸的每一个人。
只幸这彻骨的寒意不过一瞬,高高在上的缇骑对着低头顺服的平民并没有兴趣,一会儿便消失在街角,待到人影散去,连着刀锋的血腥味道也消失在空气里头。
窃窃私语这才又回到日头底下。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那便是北镇抚司的大人了?”
沈泓从地上被拉起来到底时候才慢慢回过神来,方才那几个穿着威风的官员影子从他眼中滑过,异彩连连。
北镇抚司···不是爹要去的衙门么?
“那爹以后不也是这样威风了?真厉害!”
他一回头,偏正瞧见她脸上难看至极的表情,比哭还要吓人,一旁的沈渊也注意到了,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
宽慰道“是不是吓着了?别怕别怕。”
妙真苍白着脸,勉强找回神智,
“真是好大的马······吓死人了。”
大概是自己的模样太过吓人,妙真甚至感觉到连着沈泓都不取笑她了,在一旁担忧的望着自己。
灼人的恨意从胸口蔓延开来,她几乎遮不住面上的恨意,只得双手捂着脸,装作被马吓到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怨恨藏得在手心里,小脸抬起,还是一副惊魂未定。
“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经着这遭,两兄弟都将注意力投在她的身上,一路沉闷的无有言语,妙真心里头不自在,索性装作被附近的热闹吸引,一会儿去瞧河边的船,一会儿去看人扔空竹,沈泓和沈渊才渐渐丢开手来,
妙真家的药堂子和别人还有些不同,因着里头也治些女人,又待着好几个医婆,因此几乎不在闹市里头,而是背着阳的三间铺子,这里头人群纷杂,几人便被冲出了些距离。
妙真原有些魂不守舍,瞧见药铺也没心思想别的,自顾自便挣脱人群往那熟悉的招牌里过去,谁知没走几步,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她有些不耐烦,瞧也没瞧便连声道,
“我认识路。”
可拽住她的那只手却铁钳似的紧,手掌上粗硬的茧子磨得她生疼,
不对?
她猛然回过头去,果然是一张似笑非笑的热情面孔,那老婆子五十岁模样,头上一根磨得亮光光银簪,身上是半旧的靛蓝色长袄,皮肤黝黑,便如谁家老祖母一般和蔼亲和。
妙真却不这般想,她心头砰砰跳起来,手上也越发挣动着。
“你是谁?”
她索性先发制人,尖锐的童声响起,引着周围铺子后头,闲逛的人眼神传来,若放一般人早就慌了,
可这老婆子一点儿不畏惧,另一只手索性绕上来狠狠捏了捏女孩儿的脸蛋,一副亲昵模样。
“臭丫头骗子,一个瞧不住就偷偷溜出来了是吧,瞧我回去叫你老子娘狠狠收拾你!”
说罢拉着她便往另一头荒僻的小巷子去,妙真心头直到不好,这是遇到拐子婆了!
她飞快的反应过来,这话一出,只怕外头也没人敢管,索性显露出不属于孩童的狠厉神情,大声道,
“我家是在衙门里头做事的,你敢动我!”
那婆子脸色一变,却并未退缩,顿了顿,反倒越发抓紧了她,厉声道,
“这丫头越说越胡来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罢也不顾周围人脸色,拉着她就要强拽!
这下糟了!妙真脸色大变,被拖了好几步索性扬声叫唤起来,那婆子力气也越来越大,转眼一转天旋地转,她整个人竟被这膀大腰圆的婆子提了起来夹在臂弯里头,另一只手索性牢牢捂住她的嘴巴。
筹谋这么久,难道竟要栽在这个地方!
她心里头不住发苦,偏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安逸久了,今天出来竟连防身的匕首都没带,不然还能借着戳这婆子两下。
不成····她拼命的扭动起来,嘴里呜呜出声儿只盼着有人能伸出援手。
“放肆!——还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