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乔小苗平静的生活,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苏时安发现,乔小苗最近来上班总是穿新衣服,头发也扎得比以往精致,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乔小苗端着咖啡走进来,忍不住摇了摇头。
“苏老师,你今天要去哪里出任务?”乔小苗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眼睛里闪着光。
“还不知道。等通知。”
“那如果有任务,你带上我呗?”
苏时安看着她。“你是想跟我出任务,还是想见林越?”
乔小苗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当然是想跟你学习啊!林越……只是顺便。”
苏时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顺便。”
“真的!”乔小苗急了,“苏老师,你不信我?”
“信。”苏时安放下咖啡杯,“但你上次说‘顺便’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乔小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下午,BEA的电话来了。城东一个公园里,玫瑰园发生了大面积伤人事件。多名晨练的老人被玫瑰的刺划伤,其中一位伤势较重,已经送进了医院。苏时安和沈既明赶到的时候,公园已经被封锁了。林越站在警戒线旁边,正在跟物业人员沟通。看到苏时安,他点了点头。
“苏先生,玫瑰园在公园最里面。我们已经疏散了周围的游客。”
苏时安看着那片玫瑰园,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些玫瑰的枝条在无风的天气里轻轻摆动,花朵比正常的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红得发紫。
乔小苗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苏老师!我来了!”她的目光立刻飘向了林越,然后迅速收回来,“需要我做什么?”
“站在这里。不要靠近。”
乔小苗点了点头,乖乖站在警戒线外面。苏时安走进玫瑰园,沈既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比正常值高出五十倍。
“灵力浓度超标。”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玫瑰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尖叫,是疯狂。这些玫瑰的根系被地下的灵力灼烧着,它们只能通过释放毒素来保护自己。那些刺不是用来攻击的,是在高浓度灵力刺激下被迫生长出来的防御机制。
“它们在自救。”苏时安站起来,“但方式太激烈了。”
他开始一棵一棵地安抚。每一株玫瑰都需要单独传递意念——“别怕,慢下来,我不会伤害你”。当他安抚到第五株的时候,手指被一根刺划破了。血珠冒出来,滴在玫瑰的叶片上。
玫瑰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苏时安感觉到一股情绪涌来——不是恐惧,不是疼痛,是歉意。这株玫瑰在道歉。它不想伤人,但它控制不了自己。
苏时安愣了一下。“没关系。”他轻声说。
他继续安抚。一株,两株,三株。当他安抚完最后一株玫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玫瑰园中央,周围的花朵安静地盛开着,花瓣上还挂着露珠。他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递给他一瓶水。“你的手在流血。”
苏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几道浅浅的划痕,血已经凝固了。“没事。”
他们走出玫瑰园。乔小苗还站在那里,但她的目光不在苏时安身上——她正盯着林越。林越正在跟物业人员交代事情,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
“苏老师,他真的好帅。”乔小苗低声说。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太累了,不想说话。
回到槐荫巷,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碘伏和创可贴。
“手伸出来。”
苏时安把右手伸过去。沈既明用碘伏给他消毒,动作很轻。苏时安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翻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今天那些玫瑰,有一株跟我道歉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的手指顿了一下。“道歉?”
“它不想伤人的。它控制不了自己。”苏时安看着那些被划破的伤口,“植物比人更懂得愧疚。”
沈既明把创可贴贴好。“也许。”
第二天,苏时安刚到研究所,乔小苗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苏老师!我查到林越的电话了!”
苏时安抬起头。“你怎么查到的?”
“我问了派出所的熟人!”乔小苗兴奋得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苏老师,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吃饭?就说感谢他上次帮忙?”
苏时安看着她。“你为什么自己不打?”
“我不敢!”
苏时安叹了口气。“你把号码给我。我只帮你这一次。”
乔小苗把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他,然后飞快地跑了。苏时安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手机。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你好,哪位?”
“林警官,我是苏时安。BEA的。”
“苏先生?有什么事吗?”
“上次公园的事,谢谢你配合。我同事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用客气。那是我的职责。”
“她坚持。”
又沉默了几秒。“那……好吧。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