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走进屋里。苏时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
“外婆,今天跑了二十处。我好累。”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辛苦了。
沈既明端着水杯走出来,递给苏时安。苏时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沈既明。”
“嗯?”
“今天那些孩子,被柳树划伤了脸。他们在哭。”
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你帮他们了。”
“不够。”苏时安看着杯子里的水,“灵力潮汐还在波动。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植物暴动。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要教别人。”
苏时安转过头。“教谁?”
“BEA的人。你的同事。任何愿意学的人。”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我能教会他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时安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苏时安在BEA的会议室里开了一堂培训课。来的人不多——宋秋雨、沈既明,还有几个技术组的同事。苏时安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植物的情绪,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感受的。”他放下笔,“我不知道怎么教。我只能说,当你把手贴在树干上的时候,闭上眼睛,清空脑子里的杂念,然后去感受。”
宋秋雨举起手。“感受什么?”
“感受温度。感受震动。感受情绪。”苏时安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一棵银杏树的树干,“你们试试。”
宋秋雨走过去,把手贴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什么感觉都没有。”
“因为你不急。”苏时安说,“当你急的时候,当你真正需要帮助它们的时候,你就能感受到。”
宋秋雨看着他。“所以这是一种天赋?”
“不。是一种本能。”苏时安收回手,“只是大多数人忘了怎么用。”
培训课结束后,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学不会。”
“不是学不会。是还没到时候。”
苏时安看着他。“什么时候?”
“当他们也像你一样,把植物当朋友的时候。”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今天我给BEA的人上课了。他们学不会。沈既明说,是因为他们还没把植物当朋友。”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你说,我能教会他们吗?”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也许。”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明天还有二十处。”
苏时安睁开眼睛。“我知道。”
“你扛得住吗?”
苏时安看着他。“扛得住。”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
苏时安握紧了他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