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薄荷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
“今天抓了第三十二个。”苏时安说。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速度在加快。”
“你觉得,年前能抓完吗?”
“能。因为剩下的那些,已经开始慌了。”
“慌了,就会犯错。”
“对。”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方远志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你要去旁听吗?”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去。”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谁都没有说话。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方远志在法庭上,会认罪吗?”
“不会。他永远不会认罪。”
“那他会不会后悔?”
“也许。但他不会说。”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够了。”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乔小苗在走廊里等他。她的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苏老师,林越给我写信了!”
苏时安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他为什么不发消息?”
“他说写信更有诚意。”乔小苗的眼睛里闪着光,“苏老师,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苏时安看着她的表情,不忍心打击她。“也许。”
“什么叫也许?肯定是!”乔小苗把信封抢回去,“我要给他回信。你说我写什么?”
苏时安想了想。“写你最近在做什么。写你看到的好玩的事。写你想说的话。”
乔小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只会花痴。”
苏时安看着她。“你本来就是花痴。”
“苏老师!”乔小苗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苏时安摇了摇头,走进办公室。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乔小苗收到林越的信了。她很开心。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会的”。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就好。”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乔小苗的事,你比她还上心。”
苏时安看着他。“因为她是我朋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也是我的朋友。”
苏时安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她成朋友了?”
“她给我端过咖啡。”
苏时安笑了。“一杯咖啡就能收买你?”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被抓。苏时安每天都能听到新的消息,有时是电话,有时是简短的消息——“第三十三个,抓到了。”“第三十四个,在逃。”“第三十五个,落网。”
秋天快过去了,冬天要来了。
老槐树的叶子终于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但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还在,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告诉苏时安——别怕,我还在。
苏时安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冬天来了。但春天会来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名单上的第四十个人,抓到了。”
苏时安看着他。“还有七个。”
“快了。”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年春天,我们一起看老槐树发芽。”
“好。”
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枝干的沙沙声,心里很踏实。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