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们猫着腰,绕到厂房的侧面,从那扇铁门旁边的一个破窗户翻了进去。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面上有电缆和管道,通向厂房深处。
他们沿着电缆的方向往里走。穿过一道木门,前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墙角堆着几个银色的金属桶,桶上贴着“X-7”的标签。旁边还有几个木箱,箱子上写着“控制器零件”。
“这里是他的组装车间。”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走到那些金属桶前,打开一个桶盖。里面装满了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合上盖子,转向那些木箱。打开一个,里面是电路板和芯片,跟之前在刘远哲实验室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在这里组装控制器。”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还有别的吗?”
他们继续往里走。厂房的最深处,有一个用帆布帘子隔开的小房间。沈既明挑开帘子,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上的被褥还有余温。床边的地上,放着几本记录本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床单。“还热着。他刚走不久。”
沈既明翻开记录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据——灵力浓度、控制器测试记录、还有几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在槐荫巷。地图的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种子已转移。下一步,槐荫巷。”
苏时安攥紧了那张纸条。“他把种子转移了。”
“转到哪了?”
苏时安闭上眼睛,回忆那些碎片。画面跳转——有人把箱子从厂房里搬出来,装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的方向是南边,但比之前更往南,靠近省界。
“南边。靠近省界。”
沈既明皱了皱眉。“他想把种子运出境?”
“也许。但他没有。他还在临市。”
苏时安松开手,看着远处的天空。“他需要那些种子。如果他知道我们找到了这里,他一定会去其他藏匿点取货。”
“所以要赶在他之前。”
他们把厂房里的所有证据都拍了照,装进了证物袋。苏时安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被污染的荒草。
“沈既明。”
“嗯?”
“他还在临市。他还在准备。1月20日,他会动手。”
“所以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苏时安看着远处的天空。“一定能找到。”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今天找到了刘远哲的组装车间。他跑了。但他还在临市。1月20日,他要动手。”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我会守住你的。”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我爸打电话来了。他说,二叔下周末要来临市。”
苏时安愣了一下。“来干什么?”
“他说要见你。”
苏时安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不同意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要见我?”
“也许是想亲眼看看你。”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带刀吗?”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不会。”
“那他带什么?”
“带嘴。”
苏时安笑了一下。“那就让他说。”
沈既明握住他的手。“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老槐树。
“外婆,沈既明的二叔要来。他不同意我们的事。但他要见我。我会好好跟他说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