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接到邀请的时候，正在给薄荷换土。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宋秋雨的消息。

“BEA要办一个培训班，给新觉醒的孩子们讲灵力基础知识。你是主讲人之一。”

苏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我？”

“你是国内唯一能跟植物交流的人。你不讲谁讲？”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他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薄荷在鼓励他。

“我去。”他打字。

“好。下周六，BEA培训中心。沈既明也会去。”

苏时安愣了一下。“他去干什么？”

“他是安保负责人。”

苏时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条消息。

“下周六你也去？”

回复很快：“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苏时安知道他在撒谎。沈既明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手指。但苏时安没有拆穿他。他只是又打了一行字：“那我也不紧张。”

沈既明没有回复。但苏时安知道，他一定在笑。

培训中心在BEA新大楼的三层，教室不大，能坐三十个人。苏时安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些桌椅，手心全是汗。沈既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递给苏时安。

“你来得太早了。”

“睡不着。”

沈既明看着他。“紧张？”

“有一点。”

“不用。你是最了解植物的人。”

苏时安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七八岁，有男有女，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看起来很淡定。他们坐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地说话。苏时安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攥着教案，指节泛白。

沈既明走到第一排，坐下。他看着苏时安，目光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时安看到了那个动作，深吸一口气。

他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桌上，看着台下那些孩子。他们的眼睛很亮，有的在笑，有的在好奇地打量他，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大家好。”苏时安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我叫苏时安。我是……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

台下安静了一瞬。一个坐在第三排的男孩举起手。

“苏老师，听说你能跟植物说话？”

苏时安愣了一下。“算是吧。”

“那你让窗台上那盆薄荷动一下呗！”

苏时安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但没有动。他没有用意念控制它。他不想让这些孩子觉得，植物是玩具。

“植物不是用来表演的。”苏时安说，“它们是生命。”

台下又安静了。那个男孩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苏时安攥紧了教案，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沈既明。沈既明坐在第一排，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今天，我想跟大家讲一个故事。关于我外婆的故事。”

他讲了外婆的研究，外婆的论文，外婆被封杀。讲了外婆种的那棵槐树，讲了槐树如何等他。讲了那些被污染的植物，讲了它们如何向他求救。他讲了一个小时，没有看教案，只是说。台下的孩子们听得入了神，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走神。

“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所以，我们也要记得。”

他合上教案，看着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掌声，是真的被感动了。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沈既明站起来，走上讲台，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苏时安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你做得很好。”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看着他。“你哭了？”

“没有。”